第723章 太子绝对是冲着我崔氏来的！
崔敦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面，神思还停在未时那桩算计上。
晋王府的货一发出去，那些世家的银钱便又拴回了崔氏手里。
他端坐书房，只觉这盘棋稳得不能再稳。
王老七去了这半日，该是把货都铺到各府了。
崔敦礼唇角微扬，连茶汤都品出几分甘来。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替太子盘过一遍，东宫要另起炉灶，从寻罐子到开酒坊，没个一年半载根本铺不开。
等东宫好不容易支起摊子，珍酿的招牌早糊满了半座大唐的城门。
崔敦礼越想越笃定，只当自己是这局里看得最透的那个人。
他正想着，门扉忽地被人从外头撞开。
王老七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额上挂着汗，脸色白得像见了鬼，连脚步都是虚的。
崔敦礼眉头当即一皱。
他最厌这种没规矩的做派。
崔敦礼沉了脸，目光落在王老七身上，语气里压着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慢慢说。”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本想一口气把坏消息报了，偏生被这么一喝，到嘴边的话又哽了回去。
他只当老爷是嫌自己失态，连忙把脚步稳住，可那张脸实在藏不住慌。
王老七喘着粗气，嘴唇直哆嗦，话都顺不成溜。
“老爷，不好了，那些世家，把酒都退回来了！”
崔敦礼手指一顿，以为自己听岔了。
退回来？
他前脚刚让王老七把货垫出去，那些世家后脚就退回来？
崔敦礼猛地一拍案，身子直起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酒？！！”
王老七被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连忙补救似的解释。
“老爷，今天那些世家，把咱们崔氏前两天垫付发出去的酒，全都退回来了！”
崔敦礼愣在原地。
垫付发出去的酒。
那是他压箱底的珍酿，是他借着晋王府的关系，好不容易铺出去的货。
那些世家前几日还托人传话，说酒快卖完了，怎会忽然全退回来？
崔敦礼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两腿一软，屁股底下像被人抽了凳子。
扑通！
崔敦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半天合不拢嘴。
他两手撑在地砖上，指尖都在发凉。
崔敦礼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方才还盘算着珍酿扎进大唐的肌理，各城酒坊热热闹闹。
怎会一转眼，那些世家就把货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他崔氏在长安经营多年，何曾吃过这等哑巴亏。
崔敦礼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飘走的魂。
“怎么可能？为什么退回来啊？……”
王老七见老爷坐倒在地，慌得不知该不该去扶，只僵在原地搓手。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只盼老爷能稳住，莫要一口气背过去，那可就真闯了大祸。
他想起临出门时那些世家的下人，把一坛坛酒撂在崔府门房，连面都不露，只丢下一句“东宫的酒更好，这酒我们不要了”。
王老七当时就觉得不对，偏又不敢擅自做主，只能一路跑回来报信。
崔敦礼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王老七，像是在等一个他能信的解释。
王老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老爷，是因为东宫醉仙楼的三楼，开了。”
崔敦礼没听懂。
醉仙楼三楼开了，跟退他的酒有何干系？
他撑着案角慢慢站起来，膝盖还发软，却强撑着不肯露怯。
崔敦礼看向王老七，眉头拧成死结。
“这跟醉仙楼有什么关系？”
王老七急得直跺脚，生怕说不清惹老爷更恼。
“老爷，醉仙楼三楼，卖的酒又出名又贵，短短两天，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
崔敦礼心里咯噔一下。
醉仙楼是东宫的铺子，他早有耳闻。
可东宫开个三楼卖酒，便能叫他崔氏的货退回来？
崔敦礼不肯信，只当是那些世家借故拿乔。
他盯着王老七，眼里半分信意也无。
崔敦礼心里门清，那些世家惯会看风使舵，昨日还捧着他的酒叫好，今日便寻由头退貨，分明是存了别的心思。
许是背后有人撺掇，未必真是醉仙楼的酒有多好。
崔敦礼连忙追问，声音里带着急和疑。
“什么酒？可是之前的佳酿？”
王老七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说不清的惶然。
“老爷，不是佳酿，是一种比佳酿还要好的新酒，更好喝，更贵，九百九十八贯一坛！”
九百九十八贯一坛。
崔敦礼耳朵里像被人擂了一锤。
他崔氏的珍酿，一坛也不过百余贯的价，东宫这新酒，竟开到九百九十八贯？
那些世家退他的酒，原是奔着东宫那更贵更好的去了。
崔敦礼难以置信，胸口像被人攥住，嗓子里挤出一句质问。
“东宫怎么可能会有时间酿造新酒，我不信！”
他前脚才盘算过，东宫要另起炉灶，从寻罐子到开酒坊，没个一年半载根本铺不开。
珍酿的货都发出去了，东宫纵有千般手段，也插不进这根扎深的钉子。
怎么才两日，东宫就拿出更好的酒了？
崔敦礼越想越觉得荒唐。
他崔氏为了这批珍酿，费了多少心思，攀了多少关系，才把货铺出去。
东宫一个深宫里的储君，连酒坊在何处都未必说得清，焉能两日酿出更好的酒？
这定是那些世家听了风便慌了神，自己吓自己。
崔敦礼心里冷笑，只当满城传言是空穴来风。
王老七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老爷，现在整个长安都在盛传，东宫真的拿出了更好的酒，您不信，也堵不住满城人的嘴啊。”
崔敦礼脚下一个晃，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了两步。
他扶住椅背，指尖掐进木头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东宫有更好的酒。
东宫卖得更贵。
那些世家宁可退他的货，也要去捧东宫的场。
崔敦礼心口一阵翻涌，一股说不清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崔氏的招牌，竟抵不过东宫一块新挂的匾。
满城的人，昨儿还抢着他的珍酿，今儿便弃如敝履。
崔敦礼只觉脸面被人当众扒了下来，踩在脚底碾。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444】
这酒绝对是冲着我崔敦礼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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