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只此一家，绝无分号！
那香气醇厚绵长，闻一口便教人浑身松快，与崔氏珍酿的滋味竟也有几分神似。
几名家主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那香气勾得人喉头生津，方才的疑虑竟先松了三分。
有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连眉眼都不由自主舒展开来。
这名家主迫不及待，提起酒坛便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挂着杯壁，久久不散。
其他家主齐齐伸长了脖子，目光都黏在那杯酒上。
这名家主将酒杯凑到鼻下，闭眼细品，眉头倏地舒展，一脸陶醉。
酒液入口的刹那，他喉头轻轻一滚，心里的那点将信将疑，竟被这一口暖意化开了几分。
他本对东宫这等天价酒存着抵触，此刻却被这一口彻底折服，再难挑出半分不是。
他心道，怪道东宫敢开这等天价，原来是真有压得住场面的底气。
这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回味里藏着一股清冽的甜，和崔氏珍酿竟是同一个路数，却更胜一筹。
舌根处还泛起一缕淡淡的果香，教人忍不住想再饮一口。
这名家主咂了咂嘴，赞不绝口。
“好酒！这便是仙酿？当真名不虚传！”
咕咚一声，其余家主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将信将疑地纷纷把面前的酒坛拍开。
刹那间，满屋酒香翻涌，竟如置身酒窖，浓得几乎能醉倒人。
挨着窗的那名家主先尝了一口，眼睛倏地睁圆。
“这酒竟比崔氏的还顺，喉咙里像有条温润的线滑下去。”
“怪了，滋味这般像崔氏的酒，却又处处压它一头，东宫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
一名素来挑剔的老家主眯起眼，舌尖细细分辨着那股底味。
他心下暗惊，这酒的底子和崔氏的珍酿竟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东宫从哪里得的方子，他竟毫无头绪。
他尝过的名酒不下百种，却从未有一款与崔氏的底味如此相像，这背后的门道，叫他越想越心惊。
他暗自记下这底味，回头定要找相熟的酒师问个明白，这方子究竟从何而来。
众人纷纷倒酒，举杯便品。
老者举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原不该这般畅饮，可那酒香实在诱人，心里的戒备到底还是懈了半分。
这一口下去，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酒果然配得上仙酿二字，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喝过这等好酒。”
“九百九十八贯一坛？不贵，这般滋味，便是一千五百贯也值！”
“早知这等货色，方才何必犹豫，一人一坛算什么，十坛也喝得！”
……
老者抿了一口，眉间那点疑影却未散。
他想着，这酒越好，那瓶子的蹊跷便越刺眼，崔氏的方子若真落了东宫的手，这潭水可就深了。
他冷眼旁观这群同僚，个个醉在仙酿里，却没一个瞧出那瓶子的蹊跷，倒是便宜了东宫。
他心下冷笑，这帮人只看得见眼前的酒香，却看不见身后的刀，愚不可及。
“这酒香醇得邪乎，一杯下肚，连骨缝里都透着舒坦。”
“好酒，好酒，这等仙物，合该咱们这些人品，崔氏的货哪配相提。”
“往后有人问起，咱们只说东宫的仙酿绝品，崔氏的酒提都别提。”
……
一名家主咂摸着嘴里的余香，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得意。
这等仙酿入了咱们这些人的口，传出去，旁人还不当咱们是东宫跟前红人。
他咂了咂嘴，又添了一杯，心里那点对九百九十八贯的肉痛，早被这酒香冲得无影无踪。
酒过三巡，有人忽然搁了杯，像是想起了什么。
“话说回来，这仙酿，与崔氏的珍酿比起来，又是如何？”
此言一出，方才还赞不绝口的众人，神色却都微妙起来。
“崔氏的珍酿？那也算酒？与仙酿一比，简直是涮锅水。”
“东宫的仙酿才是正主，崔氏的不过野路子仿的，哪配相提并论。”
“便是瓶子长得像，骨子里也天差地别，仙酿是仙，珍酿不过是泥。”
……
一名家主想起崔氏酒坊那点底细，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他心里嗤笑，崔氏那酒搁了这些年，他们竟当成金贵物，如今一比才看清是土疙瘩，往后谁还稀罕。
有人心里冷笑，崔氏那酒往日被人捧上天，如今在仙酿跟前一比，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货，早该让它挪挪位了。
他掂量着，往后拿这仙酿去压崔氏的价，崔氏那酒坊，只怕再硬气不起来。
“先前还当崔氏的酒是宝，如今一尝仙酿，才知那是井底之蛙。”
“崔氏那酒入口发冲，哪有仙酿这般绵柔回甜，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往后咱们只认东宫的仙酿，崔氏那点货，回头便退了干净。”
……
老者听着众人这般踩崔氏捧仙酿，心头的疑云反倒更浓了。
他冷眼瞧着，这帮同僚醉在酒里，只当捡了东宫的便宜，却不知这仙酿与崔氏的牵连，才是真正要命的关节。
他暗忖，崔氏的酒虽被踩得一文不值，可那方子若真在东宫手里，崔氏这棵大树，怕是要连根被拔了。
他心知，崔氏若真倒了，他们这些靠着崔氏渠道过活的人家，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崔氏的酒再能挣钱，到底是个仿的，论底气，终究压不过东宫这根正苗红。”
“仙酿是太子亲手张罗的，崔氏算什么东西，也配拿来比。”
“崔氏的酒，往后便当个添头罢，主桌上的位置，它不配坐。”
……
白须老者端着酒盏，望着满案香气，心里那点异样愈发清晰。
这仙酿与崔氏的珍酿，瓶子是一个模子，滋味又是一个路数，偏生东宫说绝无分号，这里头的水，比方才议的那点利害要深得多。
满屋的家主都已沉浸在仙酿的滋味里，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谁也没心思再去琢磨那只模具的蹊跷。
老者暗自盘算，那瓶子若真是一个模具，便不是东宫仿了崔氏，便是崔氏仿了东宫，两头必有一处藏着话。
崔氏那酒是他家祖传的方子，东宫的仙酿却与之一模一样，这蹊跷，行家一眼便知，瞒不得多久。
他寻思着，待会儿散了，得派个妥当人去崔氏那边探探口风，这仙酿的来路，终究瞒不住行家。
若探出这仙酿果真是照着崔氏的方子来的，那东宫这一手，便不只是卖酒这般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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