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中小世家家主都来了
尉迟宝林有些懵逼。
来的不应该是苏亶自己吗？
怎么后头还跟着这么一溜世家家主？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竟是：苏亶变节了？
殿下千叮万嘱，苏氏办粮是东宫的暗线，最忌旁人知晓。
粮食是东宫眼下攥在手里的一根命脉，半点风声漏出去，便是授人以柄。
这会子苏亶倒好，非但自家来了，还把一帮中小世家的家主浩浩荡荡带上了醉仙楼，这算哪门子事？
尉迟宝林心下一沉。
苏氏办粮是殿下千叮万嘱的暗线，最忌旁人知晓，这会儿苏亶却带了一帮世家家主上来，粮草的底数若是走漏，便是授人以柄。
这帮人来得蹊跷，难不成苏亶当真生了二心，借着引荐的名头，把东宫的虚实透给了外人？
他一时拿不准，目光下意识往榻上飘。
李乾乾也瞧见了门外的阵仗。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也有些诧异。
苏亶这人办事向来妥帖，今日竟带了一串人来，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苏氏的贤婿网铺得广，半道被几个沾亲带故的拦下，倒也在情理之中。
分身心里明镜似的。
本尊远在波斯，临行前曾透过千里传音提过，苏氏门人遍布州府，关键时刻能派大用场。
今日这阵仗，倒印证了那句话。
分身依旧歪在榻上，神色懒散，连身子都没直一下，只拿慵懒的神情演着那份从容。
分身心里清楚，东宫与五姓七望这一局，胜败早定。
苏氏这座桥一搭，地方上的人心便开始往东宫倒。
今日这帮人，不过是头一波，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但不过一瞬，那点诧异便散了。
他依旧歪在榻上，只轻轻一点头。
“叫进来吧。”
尉迟宝林一愣，还想说什么，到底咽了回去。
殿下既发了话，他便照办。
他信殿下，从来都信。
尉迟宝林心里转过一遍。
殿下说过，苏氏是皇室的准外戚，办粮这事体大，不能张扬。
苏亶为人他接触得多，办差向来滴水不漏，断不会平白生事。
这帮人既是跟着苏亶来的，多半不是敌，只是来得蹊跷，让他一时拿不准深浅。
殿下既信苏亶，他自然也信。
他侧身让开半扇门，手臂虚虚一引，沉声道：“诸位，里边请。”
那些世家家主一个个缩着脖子，争先恐后又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鱼贯进了雅间。
进了门，谁也不敢多瞧榻上那道身影，只低着眼，规规矩矩往边上靠。
这雅间原本宽敞，案几桌椅摆得疏朗，站三五个人绰绰有余。
可这十来号人一挤进来，顿时显得逼仄。
肩碰着肩，袍角挨着袍角，连转身都费劲。
有几个年长的家主，被挤在当中，进退不得，脸上讪讪的，偏还要做出从容的样儿。
有人悄悄伸手，将挤歪的衣襟理了理，又被人踩了靴尖，疼得龇牙，却不敢出声。
尉迟宝林反手将门合上，门栓落定，转身便站到了李乾乾身侧。
他手按刀柄，本欲拔刀，见殿下神色如常，又缓缓松开。
殿下既有算计，他便护着便是。
他身形绷得笔直，警惕地扫视着这一屋子人。
谁知道这些世家是何来意？
苏亶既把人带来，便是殿下要处置的事，他只需护好殿下周全。
变节也好，算计也罢，总归不能让殿下吃亏。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暗暗记下这几张面孔，日后再算账也认得人。
他打量这几张面孔，多是些地方上的中小世家，既非五姓七望的核心，也非长安世家的主力。
正是这般人，最易被拿来当枪，也最易被收编。
殿下若用得好，是一支奇兵。
雅间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世家家主站的站、坐的坐，没一个敢大大方方落座。
彼此交换个眼神，又飞快地错开，个个面容尴尬，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往榻上那道身影瞧。
他们一路上心里都打着鼓，这会儿真到了跟前，方知那点胆气有多虚。
苏亶排在最后头，见人都进了门，连忙上前两步，冲着李乾乾深深一揖。
“太子殿下，苏亶有负所托，特来请罪。”
他额角沁着汗，神色讪讪。
“路上遇了点事，耽搁了时辰，还望殿下恕罪。”
他心里也苦。
车刚出巷口，便被人拦下，领头的是个面生的中年人，见了车驾上的苏氏徽记，扑通就跪，口称久仰。
他掀帘一瞧，竟是几位相熟的家主，不便发作，只得听他们把来意说完。
他们拦得坚决，甚至横身挡在车前，口口声声说见不到太子死不瞑目，吓得车夫不敢动。
苏亶无奈，只好掀帘细问，这一问，才知是几户相熟的中小世家，平日里与苏氏走动颇密，这回是豁出去了。
甩又甩不脱，打又打不得，碍着情面，更碍着那一层的香火亲。
索性一并带来，横竖殿下度量如海，多半不会见怪，反倒显得他苏亶肯为东宫招揽人心。
苏亶自认是太子准岳丈，这门亲事虽未过门，情分早定。
他这些贤婿散在各方州府，消息灵通，中小世家攀附苏氏的，一年比一年多。
今日这般阵仗，他并不意外，只嫌他们鲁莽了些，平白让他落个办事不周的口实。
可话又说回，带这些人来，于他苏亶也有好处。
贤婿网越铺越大，苏氏在东宫的分量便越重，这门亲事也越牢靠。
他苏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李乾乾没理会那帮忐忑的世家家主，眼皮都没抬，只看着苏亶。
“怎么回事。”
苏亶连忙道：“苏某将长安周边能收到的粮食账目整理妥当，本要即刻过来。不料半道上撞上了他们。”
他抬手，往身后那群家主一指。
“这些人拦了车驾，死活要跟着，苏某拦不住，只好带来，请殿下发落。”
那些世家家主见状，像是得了什么信号，连忙堆起满脸谄笑，冲着李乾乾连连点头。
有几个手都拱到一半，又觉不妥，讪讪收回，模样滑稽又可怜。
李乾乾挑了挑眉，目光在苏亶脸上停了一瞬。
“苏氏素来与京城世家少有走动，怎么一下带回来了这么多？”
一旁的尉迟宝林嘴角抽了一下。
少有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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