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小小世家集团，拿捏！
他这一口价报得干脆利落。
成本三百贯本是虚的，那酒实打实不过几十文一坛，连坛子带水不过百文出头。
可他偏说三百贯，正是要叫这些人觉着“高档”。
穷百姓喝几十文的酒，士族喝三百贯成本的珍酿，身份立见，谁也不亏。
他崔敦礼一本万利，连本钱都是凭空报的，这买卖做到天上去了。
此言一出，满座眼前俱是一亮。
连方才推了酒杯的郑文祥，眸中也不可遏制地掠过一丝心动之色。
他暗暗心惊，三百贯本钱翻一倍，这等买卖，便是自家祖传的铺子也寻不着。
崔敦礼方才那“珍酿”说得有鼻子有眼，莫非当真留了这等翻盘的后手？若真有此酒在手，之前那笔仿制御酿的亏，便算不得什么了。他心下暗暗盘算，若搭上这条线，郑家名下那几间铺子，一年能多赚多少银子，越算越觉心动。
一众中小世家家主彼此递眼色，凑在一处，压着嗓子商议起来。
“三百贯的成本，又有这般精美的罐子盛着，足见其高档，寻常百姓哪里消费得起？”
“正是，这等价码，正合那些士族乡绅的身份，面子里子都兜得住。”
“更妙的是利润直接翻了一番，六百贯卖出，这简直是钱生钱的买卖！”
“若能搭上崔家的线，往后还愁什么仿制御酿那点碎银子？”
……
王老七在旁听得真切，手心直冒冷汗。
这帮人竟真信了，还算起账来一套一套的。他只恨自己不能开口，这酒是他兑的水，他比谁都清楚值几个钱。可眼下满厅热火朝天，他若吐半个字，便是满门抄斩的祸。他唯有把嘴闭得死死的，只当自己是个哑巴。
崔敦礼将那几张热切的脸瞧在眼里，忽地一收笑意，装出副失望模样，轻轻一叹。
“崔某本是一片好意，打算与诸位同享这真正赚钱的利器。
可既然诸位今日登门，只惦记着那一笔仿制御酿的失利，非要讨个一时得失，那崔某也就只好不强人所难了。王老七，去府库取钱，把诸位那笔货款，如数退回……”
他“退”字尚未出口，一众中小世家已齐刷刷变了脸色，慌忙开口打断。
“崔家主此言差矣！我等怎会在意那仿制御酿的区区小事？”
“有钱自当一起赚，崔兄莫要误会，我等绝无退钱之理！”
“还请崔家主带着我等一道卖这珍酿，这等好事，岂能少了我辈？”
……
崔敦礼这一席话，倒把那帮中小家主说愣了。
有几人悄悄在袖中掐着指头一算，越算眼睛越亮。
这珍酿一坛便赚三百贯，比那仿制御酿利厚得多。何况买这酒的，是士族乡绅，那些人家一掷千金眼都不眨，哪里是平头百姓比得上的？
反观那些穷苦老百姓，便是榨干了也凑不出几文钱，折腾半天才赚得几个铜板？两下一比，高下立判。
王老七站在一旁，彻底傻了眼。
他活了半辈子，头回见这等阵仗。
那兑了水的假酒，竟真被老爷三言两语忽悠了过去，这帮人非但不疑，还上赶着要往里砸钱。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只余一个念头，这世道，竟是会说瞎话的吃香。
他昨夜还提心吊胆，怕这灌装的勾当日后东窗事发，自己掉脑袋，如今瞧着，倒像是他多虑了。
满厅的人抢着上当，谁还去查酒里掺了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对自家老爷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佩服，这等本事，他王老七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崔敦礼目光一转，阴阳怪气地瞥了郑文祥一眼，慢悠悠道：“是吗？可诸位今日来我崔府，不就是来讨之前那笔仿制御酿的货款么？”
此言一出，满厅气氛登时一滞。
一众中小世家家主脸色变了又变，慌忙开口。
“崔家主莫要开玩笑，那等小事，岂是我等放在心上的？”
“正是，要那笔货款，全是郑家主的意思，与我等无干！”
“我等今日登门，不过是陪郑兄坐坐，绝无逼迫之理！”
……
郑文祥脸色一时青一时白，下不来台。
他带来的人，来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口径一致，定要崔敦礼赔了那笔仿制御酿的银子。
结果倒好，崔敦礼一坛假酒端出来，这帮人立时成了墙头草，转眼便把他卖了。
简直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郑文祥在世家圈里也算一号人物，何曾被人这般当众架在火上烤过？
偏生这火还是自己带来的人点的，连发作都寻不着由头。
郑文祥有火撒不出。
如今形势比人强，崔敦礼手里有这“珍酿”，众人又都倒向了他，自己再硬撑，徒惹人笑。
他压着满腹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沉声道：“崔大人哪里的话？郑某今日只是来问问罢了。咱们世家，同气连枝，自然应当共进退。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当。”
一众中小世家家主见郑文祥都松了口，连忙顺着话头，七嘴八舌应和，生怕崔敦礼还记着方才的不快。
“郑兄说得在理，咱们世家本就该同气连枝！”
“崔家主莫气，方才都是误会，我等绝无二心！”
“往后这珍酿的买卖，我等唯崔家主马首是瞻！”
……
崔敦礼将众人这副争先恐后的模样瞧在眼里，才慢吞吞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微微颔首。他心下冷笑，面上却犹带几分不情愿。
“也罢。既然诸位诚心，崔某便不推辞了。这珍酿的生意，便与诸位同做。”
此言一出，一众中小世家家主面露狂喜，有几个险些当场拍案叫好，又慌忙忍住，只把那股子喜色压在眉眼间。
郑文祥也悄悄松了口气。
今日虽丢了脸面，可与这赚钱的路子相比，脸面算得什么？只要银子到手，谁还记得方才的难堪。
崔敦礼话锋一转，悠悠道：“既如此，那之前那笔货款，便全都用在珍酿上了。仿制御酿那一桩，我也就不派人送货了，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连忙点头，生怕慢了半拍便被落下。
“全凭崔家主安排，我等没有二话！”
“正是，那仿制御酿本就是小事，不必再提。”
“货款充作珍酿的本钱，再妥当不过！”
……
这几人心里，其实早打起了鼓。
他们本以为那批仿制御酿要砸在自己手里，如今崔敦礼手里有更赚钱的珍酿，他们既不好意思退之前的货，又怕得罪了崔家主失了这条财路。
崔敦礼这般一说，反倒替他们解了围，简直求之不得。
就在这时，崔敦礼忽地一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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