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回家咯
一路上，李二都在满意地点头。
从天津到长安的官道上，除了偶尔经过的乡野之地，其他的地方已经跟李二记忆中的大唐相差甚远。
工地很多，到处都是脚手架和打桩的声音。
新房很多，一排一排的砖瓦房取代了昔日的土坯茅屋。
一切都是一种欣欣向荣之态。
路边有茶摊，有饭铺，有铁匠铺，有布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田间地头，能看到整齐的水渠和方正的田垄，还看到不少地方都有拖拉机。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欣欣向荣。
当然，李二这样的皇帝，肯定不会只看明面上的东西。
他知道这样的快速发展，下面会有很多的问题。
可他不想去管了，也管不过来了。
现在的大唐太多的事情跟他想的已经很不一样了。
五年规划、蒸汽机、拖拉机、铁路、钱庄、港口、海贸司、女官、工匠评级、边塞沿海中原三地轮换，都是新的东西，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打瞌睡的赵子义，嘴角弯了弯，对自己说，罢了。自己做好相关的提点，未来就让承乾去操心吧。
数月后，李二抵达洛阳。
洛阳新城已经基本建成。
当那座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时候，李二跟一众官员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座新城。
这座城几乎没有木质建筑。
一栋栋三层、五层的高楼林立，墙面是灰白色的水泥，窗户是透亮的玻璃，屋顶是平的，有栏杆围成的天台，有楼梯从外墙盘旋而上。
整座城没有一条黄土路，全由水泥建成。
有车道，有人行道，一律右行。（右行最早就是马周提出的）
车道宽得能并行四辆马车，人行道铺着青砖，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铁制的路灯，灯柱上挂着铜灯。
城中心更是有一栋七层的楼房矗立，那是整座城的最高点，灰白色的楼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围着这个七层的楼房，有一众建筑群——商铺、酒楼、茶馆、客栈、学校、医馆、钱庄，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那些建筑的风格跟传统建筑、后世建筑都截然不同，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和谐感。
赵子义也去看了看。
他站在那栋七层楼房前，仰头望着楼顶的栏杆，又看了看周边那些四通八达的街道和整齐排列的商铺，已经隐隐有后世商业街的雏形了。
大队先行前往长安。
李二等人在洛阳待了几天后，乘坐安阳铁路回到了长安。
长安，人声鼎沸。
虽然天下早就知道了高句丽被灭国的消息，但今日皇帝凯旋，长安城还是沸腾了。
从朱雀门到明德门，从东西两市到曲江池畔，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百姓们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连两旁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少年爬到树上，伸长脖子望着远处。
全城高呼万岁，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向皇城，迎接着他们的皇帝归来。
那声音从朱雀门一直传到太极殿，从太极殿传到长安城外的原野上，把麦田里的麻雀都惊得成群飞起。
皇帝亲自主持了卸甲仪式。
一波波的将士在朱雀门前卸甲。
每卸下一副甲，礼官便高声唱名，报出将领的姓名和战功。
那些甲胄，就是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大战最直接、最沉默的见证。
之后，将士们跟着家人回家。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哭声和笑声，母亲抱着儿子不撒手，妻子拉着丈夫的衣袖不肯放，孩子仰着头看着陌生的父亲，怯生生地不敢上前。
整个朱雀门前，哭的笑的喊的闹的，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动了的、滚烫的人间烟火。
只是赵子义卸甲后还无法立刻回家。
他还得跟皇帝一起去太庙献俘。
赵子义跟在李二身后，进了太庙，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渊盖苏文以下，高句丽的一众文武被五花大绑地押进来，跪在太庙阶下。
礼官高声唱读战功，从贞观十七年出征开始，一路念到贞观二十年高句丽灭国。
那篇祭文又长又涩，全是骈四俪六的句子，听得赵子义昏昏欲睡，跪得膝盖发麻。
赵子义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这一套下来，把他累得半死，觉得比打仗还累。
至戌时，他才真正回到了定国公府。
府门大开，灯火通明。
长乐带着众女，赵博辉带着一众兄弟，齐刷刷地站在前堂的院子里。
两排灯笼从大门一直挂到堂前，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那些等待的、期盼的、藏着笑意的表情照得分明。
“妾欢迎夫君回家。”
待赵子义进门，长乐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妾等欢迎夫君回家。”
其他七女齐声拜道，衣袂翻飞，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花海。
“儿子恭迎父亲大人回家。”赵博辉开口，他的声音正在变声期，有些沙哑，但已经带着一种小大人的沉稳。
其他儿子也依次开口。
“阿耶！阿耶想婉儿没？”
这时，一个跟陶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开口喊道。
她站在众女前面，小脸粉嫩，眼睛又大又亮，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袄裙，扎着两根小辫子，辫梢上系着红绳，一跑起来就甩来甩去。
她旁边，还跟着两个同样粉粉嫩嫩、比她小一些的女孩。
两个小女孩有些害怕，都躲在赵婉棠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赵子义，眼睛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怯意。
赵子义一进门眼睛就离不开这三个小丫头。
他知道，这是离开时，长乐跟武诩的孩子。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生的都是女儿。
他在高句丽的得知消息的时候开心了几天。
长乐的女儿是老二，取名赵馨棠。
武诩的女儿老三，取名赵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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