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发饷依旧是宝钞
朝堂上一番唇枪舌战，最后也没商量出个什么对策，只得到一个结论：令枢密院尽快妥善处理宝钞挤兑事件。
至于怎么处理？太后没说，皇帝也没说，大臣们也没说……就让枢密院自己去琢磨吧。
下朝之后，卢生看到包拯逍遥离开，就蹭了上去：“包黑子，你不厚道啊，我们在朝堂唇枪舌剑，你都不站出来说两句？你不跟我们站队啊？”
“卢大人，我一个小县令，哪有我多嘴的份，你自己去舌战群儒就行。”
卢生嘿嘿一笑：“你最近忙什么呢？”
“昨天李家村后山发现了一具男尸，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家村？”
卢生好不容易才想起，李家村就是罗茶言丫鬟小冬的家。上次他去过，罗仲匀给小冬他爹发了‘青苗贷’。
卢生多了一分好奇：“死的人是谁？”
“还不清楚，昨晚已经让公孙策去查了，我回去应该就能有消息。”
“哦……那你忙吧，我回去休息了。”卢生打了个哈欠，就要往前走。
包拯一把拽住卢生的袖子：“卢大人，你就不想跟我去‘义庄’看看尸体？万一能看出什么线索呢？”
“那晦气的地方，我才不想去。”
包拯就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笑容卢生太熟悉了，感觉背脊突然凉了一下。
“卢大人，听说……太后要让你参加今年的秋闱？是考锁厅试吧？孙奭夫子就没催你去国子监上学？”
太后还真跟他提过这事。所谓“锁厅试”，是宋代专门给现任官员、有官身子弟参加的科举考试。“锁厅” 的字面意思：就是把官府办公的厅堂锁起来，官员放下公务，赴考场应试。
卢生只能尴尬一笑：“考是肯定得考的……不过，我最近不是忙吗？哪有时间去上学？”
“那我觉得你挺闲的啊，要不……我去跟孙夫子说一声？”
“哪里闲了！？你看看！我还得帮你们县衙查命案呢！走吧！走吧，赶紧去义庄看看，去晚了，尸体就臭了！”
卢生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小声嘀咕：“包黑子！他为何每次都能拿到我的把柄？他是怎么做到的？”
包拯微微一笑，跟上了卢生的脚步。
……
到了义庄，公孙策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包大人，已经找李家村的人来看过了，此人名叫‘李黑狗’。”
“他是李家村的人？”
“嗯，以前他家房子和土地都在李家村。不过，前两个月，他用房子和土地在夏家钱铺借了些钱，后来没还上。房子和土地都被人收走了，这人就变成了流浪汉。”
包拯把白布掀开看了看：“死因呢？仵作查了没有？”
“身上全是棍痕，秦仵作说，是被人乱棍打伤，丢入坑中埋了， 活埋之后才被憋死的，喉咙里都是泥土。”
包拯就看向卢生：“厚朴，此事你怎么看？”
卢生冷笑一声：“怎么看？我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凶手多半是夏家人。但就算查实了，你又能怎么样呢？顶多就是推个替死鬼出来。”
“你太小看我了！本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卢生摇头，拍了拍包拯的肩膀：“包拯啊，这事能不能查到底，你说了不算，得看朝堂。要是夏家倒了，随便搞点证据也能治罪。要是夏家没倒……你就是铁证如山，也伤不了他分毫。”
说完这些，卢生便背负着双手，离开了义庄。
而包拯，还是执着地调查了案子。
几天之后，他果然抓到了打手，打手却一口咬定是看李黑狗不顺眼，就把他打死了，没能牵扯出背后的人。
……
而禁军军营里，士卒最近情绪都很大：下个月绝对不能再拿宝钞充当军饷了。
将军们都认真听取了大家的意见，于是就做了相应的调整。
甲子营把士卒都召集到了校场，营指挥使大声宣布道：“今天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他停歇了一下，士兵们却都垂头丧气，没有人搭理他。
他只能尴尬地继续：“好消息是，大家这个月的饷银都翻倍了！过去拿一千文的，这个月可以拿两千文，以前能拿两千文的，这个月可以拿四千文！”
听到这消息，士卒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很多人已经猜到了坏消息：“指挥使大人，坏消息就是要继续发‘宝钞’呗？”
指挥使却是摆了摆手：“这算什么坏消息？这不是情理之中的吗？我还有更坏的消息。”
”你就快说吧！还卖什么关子？”
“坏消息就是……是……这次发的新宝钞，多盖了个红章，写明了：‘禁止兑换’。”
“啥意思，不让去钱庄兑铜钱？”
“对喽，就是这个意思，不能去钱庄兑钱，只能去店铺买东西。”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就吵开了：
”我艹，这不是坑人嘛？现在城里还有几个店铺收宝钞？这和发一堆废纸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以前只发一堆废纸，这次发了两堆……”
“不行！军饷不能再发宝钞，咱们得去闹一闹！”
“拿了一堆废纸回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咱们在这吵吵有什么用？走，咱们出去街上闹去。”
士兵们一直闹，却没有一个当官的出来阻止……再看看高台上，指挥使大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时，他正躲在教场台子下面，一位亲兵低声询问道：“指挥使大人，咱们不用出面阻止一下吗？等这些大头兵闹下去？”
“阻止个屁呀，老子这个月五千文的俸禄，全都变成白纸了，老子还想闹呢！咱们就躲在这，让这些大头兵去闹吧。”
……
各营的士兵纷纷冲出营房，直接跑到了大街上，一路聚集，呼喊号子：
“禁军的钱也是辛苦钱，军饷不能发宝钞！”
“禁军的钱也是辛苦钱，军饷不能发宝钞！”
……
一路上，人越聚越多，竟然朝着皇宫宣德门冲去。
而宣德门前，狄青却带着丙字营的兄弟守在了街口。
“狄指挥使，请你让开，我们要让陛下为我们主持公道！”
狄青站在最前，好言相劝道：“兄弟，我劝你一句，前面是皇宫，不要把事情闹大！要闹去枢密院闹。”
“不行，我们得让陛下听一听我们的声音。”
狄青直接拔出刀，一个转身就抵住那人的脖子：“李哥，别逼我动手，除非你真的想造反，否则就赶紧离开。”
“狄青，你个狗娘养的。我都跟你说了，我们不会造反，只是想让陛下主持公道！”
“你以为这些兵冲到皇宫门前，你还能控制得住？你放出了猛兽，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别惹出诛九族的罪来！”
李哥这才突然醒悟：“对，对，狄青兄弟说的对。我听你的。”
他赶忙挥手招呼：“走，兄弟们，我们去枢密院闹。”
带头的士卒都转了向，浩浩荡荡朝枢密院赶去。
……
几百禁军，很快就将枢密院衙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上虽然都没有拿武器，却依然是气势汹汹，也没有任何人敢出来阻拦。
夏竦被堵在枢密院内，腿一直打哆嗦，这些人要是冲进来，说不定能把他扒皮吃了。
他肯定是不敢出去的，毕竟他名字里带个‘竦’字，‘怂’一点也正常。
任凭禁军在外面呼喊，枢密院衙门就是大门紧闭，没有任何人出来回应。
一些士卒脾气上来了，找了石头，直接砸向枢密院大门。尽管李哥等人拼命阻止，却依旧拦不住群情激愤的士卒。
李哥这才后知后觉，幸好这只是枢密院的大门，要是刚才狄青没拦住他，这些石头就会砸向皇宫大门，那可就真是把事情闹大了……
直到傍晚时分，人群外围才赶来一辆皇家马车。
宣旨太监下马车，举着圣旨，一路喊到：“铜钱军饷到了，铜钱军饷到了……”
将士们听到这句话，才给宣旨太监让出一条路来。
江德明托举着圣旨，一直走到枢密院大门前，大声宣道：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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