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不抢，就没了！
娄叶把自己关在剪辑房里，一整天没出来，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有人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他坐在剪辑台前，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贾柯站在威尼斯领奖台上的样子，他以前觉得，艺术就是艺术，不应该跟任何东西妥协，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以前那些在地下圈子里混的导演们，心态彻底崩了。
改路子真能成神，跟着白书昀就能上岸。
他们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贾柯低头的时候，自己跟着骂他。
现在人家成神了，自己还在泥里，有人开始托关系递话，想见白书昀一面，有人开始改剧本，把那些敏感的东西删掉，有人开始写检讨，表决心，说自己愿意走正道。
白书昀的试点单位，一夜之间成了所有地下导演的灯塔，以前是黑暗里看不见光，现在是光太亮了，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欧洲、亚洲、北美几十家影展的传真、邮件、驻华办事处的电话，像潮水一样涌进白书昀的办公室。
能不能把《流年烟火》当明年我们影展的开幕片？能不能给贾柯发一个年度人文大奖？能不能安排导演来现场领奖？
以前是白书昀求着人家报名，现在是人家求着白书昀来参展。根本不用跑，全是别人求着来。
海外发行商连夜加价。欧洲艺术院线把版权价往上抬了百分之三十，NHK抬了百分之四十，BBC抬了百分之五十。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片子口碑硬，学术背书强，以后只会越来越贵。
不抢，就没了。
白书昀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外面的夜色，贾柯在隔壁房间，还在抱着那三座奖杯，舍不得放下。
威尼斯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那个夜晚，贾柯几乎一夜没睡。
他抱着那三座奖杯，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水城的灯火倒映在运河里，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他想起汾阳，想起那些老街，想起供销社柜台后面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想起那些在风里等了一辈子的老人。
那些人不知道威尼斯在哪里，不知道金狮奖是什么，不知道这个奖杯值多少钱。
但他们知道，有人把他们拍下来了，有人让全世界看见了他们。
朱桐在旁边陪着他，给他倒了杯水，又给他披了件外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着。
贾柯忽然开口：“我以前觉得，我拍的那些东西，只有汾阳人才能看懂。”
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了，好东西，全世界都能看懂。”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京城的晨光刚刚照亮长安街，各大媒体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流年烟火》威尼斯擒金狮，评审团大奖加持，国际影评人奖加冕。
三部片子，三座金狮，从柏林到威尼斯，从张一谋到贾柯，白书昀那个试点单位，只用了两年多，就把华语电影推到了世界的最中心。
普通民众的反应已经不像张一谋拿奖时那么惊讶了。
有人议论，有人羡慕，有人开始打听这两部片子什么时候在国内上映。
他们只知道贾柯拿了三个奖，但他们不知道这三个奖意味着什么。
报纸上那些影评人像疯了一样写长文，从“新现实主义”写到“华国电影的文艺复兴”，从“汾阳美学”写到“全球化语境下的民族叙事”。
老百姓看不太懂，但他们知道一件事——这回，华国电影真长脸了。
圈内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导演圈里，那些以前看不起贾柯的人，那些骂他投降、骂他妥协的人，那些说他背叛地下电影的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评审团大奖意味着什么，知道金狮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贾柯从被约谈、被封杀、被悬在半空到站在威尼斯领奖台上，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评审团大奖这个奖，不奖导演，不奖演员，奖的是片子本身。
相当于告诉全世界：这部片子，格局第一，立意封神，张一谋拿金熊，那是主流大道的胜利。
贾柯拿金狮，那是人文深度的封神。一正一反，一外一内，一面子一里子，华国电影，从此两条腿走路了。
海外发行商的反应很快。威尼斯颁奖典礼刚结束，白书昀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欧洲艺术院线的采购总监在电话里声音都在抖：“白先生，我们要《流年烟火》的欧洲全版权。价钱您开。”
樱花NHK的人连夜飞到威尼斯，带着合同来的。星条艺术院线联盟发了加急邮件，问能不能把北美首映权留给他们。
BBC的纪录片部门也想掺一脚，说要给贾柯拍个人传记。
白书昀不急着签，他在等，等那些价格自己涨上去。
果然，第二天，欧洲那边把价码抬了百分之三十。
樱花抬了百分之四十，星条直接抬了百分之五十。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片子口碑硬，学术背书强，以后只会越来越贵，不抢，就没了。
最后，欧洲版权卖了二百万美元，北美一百五十万，亚洲一百万。
加起来四百五十万美元，加上之前卖的那些零散版权，光这一部片子，就收了超过五百万美元的外汇。
消息传回国内，已经是深夜了。
何雁佳和秦砚秋住在京城的家里，正对着茶几上摊开的世界地图，把威尼斯画上最后一个红圈。
白书昀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何雁佳正在地图上标注下一部片子的方向。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对秦砚秋说：“五百万美元。”
秦砚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比张导那部还高？”何雁佳点点头，挂了电话，把数字写在笔记本上。
秦砚秋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串数字，忽然说：“雁佳，你当初说要搞这个试点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何雁佳放下笔，想了想：“想过，但没想这么远。我当时只是觉得，不能让那些夹带私货的东西一直霸着市场，得有自己的声音。”
秦砚秋点点头：“现在不只有声音了，是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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