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几套衣服?
盐渍沙漠。
伊比利亚最荒芜的领地,自大静谧退潮后产生的奇观。
盐与沙混合着掩盖大地,植被枯死,生灵逃离。
代表死亡的白色沙漠中,除了那些苦苦求生的伊比利亚人,仅有像盐鳞这样的特殊物种能在此生存。
正如此刻,一只撼地盐鳞正卧在沙堆中晒着太阳。
对比同族更显庞大的体型让它无惧天敌,厚厚的表皮和强悍的逃生能力,即便是那些饥肠辘辘的人类居民也拿它无能为力。
正如此刻,一艘沙船向着这边驶来,它却不管不顾的挡在路中间。
“介意让个路吗,大家伙?”
人类的声音让盐鳞不满的翻身,抬起眼,沙船并不算大,人也并不算高。
盐鳞慵懒的翻了个身,显然不打算挪步。
“好吧,正好测试一下新的药剂。”
玻璃瓶落在盐鳞的头顶,不痛不痒,只是伴随着它的碎开,剧烈的恶臭气息开始弥漫。
“哞——!!!”
惨叫着在沙中打滚,盐鳞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船上的黑皮少年。
后者晃了晃手上的另一支试剂。
“还要吗?出于实验对比,还有着不少储存。”
盐鳞哀嚎一声,知晓自己不是这个卑鄙人类的对手,钻入沙中落荒而逃。
沙船继续前进,棘刺抬手放在额前,望着远处的城镇感叹道:
“难怪大家离开了都不想回来,沙漠的气候还是太干燥了。”
虽然下达了让棘刺打入沙匪内部的指令,但维恩倒也没丧心病狂到让其单独去做。
盐漠内的审判厅工作人员会配合棘刺行动,出于保密考虑,只告诉了守卫对外通道的雅隆镇成员。
对当初离开还是从边境翻越的棘刺而言,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是的,传说。
在物资匮乏的盐漠,雅隆镇是少有的能够正常生存的村镇。
而究其因果,则是驻守在这的审判庭,与那位治理了这里几十年的证裁官。
将沙船停靠在外,棘刺并不打算大摇大摆的受对方迎接。
他是来侦测实情的,起码得先看看城镇的真实情况。
棘刺混入城镇中,观察着周围情况。
与白色沙漠相同色彩的建筑,白的令人发慌。
即便今日的天气还不错,大街上的人却空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这里的政策还没普及吗?”
棘刺有些奇怪,审判庭的补助政策每个分部都已补齐,按理说这里的居民也应当受到补助才对。
顺着房屋的阴影走着,棘刺用余光观察着屋内。
他看到了居民,明明是白日,这些家伙却在家中祷告,供桌上摆放的……
赤金?
棘刺惊愕的顿住脚步。
也正是这一行为,让屋内的居民察觉到窗外的人影。
“阿、阿戈尔?”
“……抱歉。”
看到居民变得恐惧的眼神,棘刺低下头,快步离开。
对自己的阿戈尔身份感到一阵不便利,棘刺开始思考异状。
补助明明发下了,为什么还是这种氛围?
是买不到粮食吗?可明明食物也在补助的范围内才对……
砰——
一个身影从身旁撞过,棘刺的思绪被打乱,脸色骤然一变。
“喂!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来!”
短暂的停顿后,那道身影夺命狂奔。
“可恶!”
棘刺奋力追赶,两道与城镇风格完全不符的活力身影,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停下!那边两个嫌疑犯,给我立刻停下!”
身穿制服,头蒙黑布的见习教士从另一侧追来。
棘刺瞥见官方制服,松了口气,求援道:
“你好,我的东西被前面的家伙偷走了,我正在……你们做什么!?”
棘刺惊愕的闪开,擦肩而过的长棍锤入地面,溅起一阵沙尘。
“你也是嫌疑犯!说了让你停下,听不见吗!?”
与此同时,另一名见习教士也发现异常。
“这家伙不是本地人,是混进来的沙匪吗!?”
气氛剑拔弩张,面对二人的敌视,棘刺面色凝重,缓慢举起手。
“好了,我投降,别打了。”
“……”x2
两位见习教士显然没见过这种风格的人,犹豫片刻后,还是用绳索将棘刺的双手捆住。
“那个,请问偷走我东西的小偷怎么办?”
似乎是棘刺良好的态度缓和了关系,一位见习教士呵道:
“会有人去抓他,至于你,老老实实解释从哪里来的?要做什么?”
“额,我是从审判庭总部来的,右腿的口袋里有我的证件。”
两名见习教士一愣,随即立刻求证,发现确实属实。
“万分抱歉!是我们的大意造成了这样的罪孽!”x2
“罪孽……倒也算不上了。”
棘刺收回作为伪装的普通教士身份证明,对城镇内诡异的氛围愈发好奇。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很紧张,有什么原因吗?
顺随自己的好奇问出,两名教士对视一眼,给出答案。
“雅隆镇就是这样,至于您说的氛围……”
“因为新王颁布的政策,许多外逃的沙匪想要重新回归城镇……哼!那群败类有什么资格?”
棘刺挠了挠头,所以刚才他们是把我当成沙匪了。
“嗯,不管怎么说,辛苦了。”
正当棘刺打算继续向二人了解情报时,先前逃走的小偷被另一批教士抓回。
在双方教士交换情报的同时,棘刺也看向了那个小偷。
年纪不大的男孩,很瘦,现在正在瑟瑟发抖。
“他是?”
“就是我们先前和您说的沙匪,他们想要伪装成正常居民领取补助。”
“呵,我们可是认识这里的每一位镇民!”
沙匪,这么小?
棘刺陷入沉默,一旁的见习教士扯了扯小偷身上的绳子。
“那么,棘刺阁下,我们就先带着他离开了。”
“等等。”
看着男孩恐惧的样子,棘刺叫住对方。
“我不追究了,可以放过他吗?”
“放……过?”
见习教士僵硬的重复着,与其他同僚面面相觑。
“不,没有放过这一说法。”
棘刺一愣,随即表示自己愿意付出赎金。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见习教师们连忙拒绝,随后义正言辞的表示。
“遵循规则,在这里行偷盗之事的镇民将受绞刑之罚,更别论这个沙匪了。”
“绞刑?”棘刺茫然了。
只是个小偷而已,在他本人原谅的情况下,还要受到这种刑罚吗?
“当然!罪孽不论大小,不可饶恕!”
想到什么,先前两名攻击几次的见习教士一同站出。
“我们先前攻击了您,所以我们同样有罪,您可以取走我们的生命。”
棘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好像知道这座城镇的异常是什么了。
“如果我不取走你们的生命,想要保下这个孩子呢?”
“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见习教士们立刻警惕起来,虽没有用武器对准棘刺,站位却隐隐将其包围。
“荒谬……你们遵循的规则从何而来?我从未听闻审判庭的律法中有这一选项!”
“住口!证裁官大人的选择没有错,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保护好这座城镇?”
“你们……”
几人的争执愈演愈烈,房屋中的居民默默站在窗口的黑暗中注视着一切。
正当棘刺感到麻烦,想着是否该指明身份时。
“辛苦各位了,接下来交给我,都退下吧。”
“证裁官大人!”
棘刺精神一振,看向那位走来的瘦弱老人。
“西尔弗,雅隆镇的管理者,您就是……”
“教士,我前不久刚成为教士。”
棘刺打断对方,西尔弗沉默一瞬,配合的点点头。
“好的,棘刺教士,请跟我来吧。”
棘刺点点头,转身拽住绑住小偷的绳索,这次无人阻拦。
跟着对方来到一栋建筑,西尔弗将小偷送往另一座房间,二人留在客厅。
没等棘刺开口,老人低下头。
“抱歉,特使大人,让您看笑话了。”
“……别用那种称呼了,叫我棘刺就好。”
对那恭敬的态度感到一阵不适应,棘刺提起这事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我是来处理沙匪的情况的,我想要了解他们到底是怎样的组成形式,以及居民们对沙匪的态度,最终决定如何处置。”
“处置?”
“是的。”棘刺表情严肃。
“最坏的情况,黄金舰队会碾碎沙尘,将他们全部剿灭。”
西尔弗张了张嘴,瞳孔震颤。
“王……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不应该震惊于他的狠辣吗?
棘刺有些摸不着头脑,继续道:
“这次来是想通过雅隆镇打入沙匪内部,当然,如果能直接在您这了解就更好了。”
“抱歉,我无法在这方面给您解答。”西尔弗摇了摇头。
“每个人的立场都是不同的,用我的视角为那些沙匪解读,对他们并不公平。”
公平……
棘刺咀嚼着这个词汇,这位证裁官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贪官】。
“那就先将沙匪的事放一遍,我之前在城镇中逛了逛,这里的人似乎对【罪孽】十分敏感,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罪孽……”
西尔弗目光飘远,开始回忆。
“我是几十年前来到这里的,那时候年轻人都走了,这里只剩下老弱病残,他们都是那个混乱时代的幸存者。”
“但依旧每天都有人烧杀抢砸,为了重建秩序,我放任了当时的同僚暴力执法。”
“您……很坦诚。”
棘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难道不怕自己将这份情报上报审判庭吗?
“坦诚……不,如果不是那位新王改变了现状,我永远都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提及维恩,西尔弗的眼神亮了亮,随后又黯淡下来。
“但那个时代的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拯救我们,比起生存上的压力,精神上的崩溃才是重建秩序的最大阻碍。”
“卡门阁下从拉特兰那吸取改编了教义,的确挽救了许多民众即将崩溃的精神,但……也有人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西尔弗叹了口气。
“很多人都这样想……”
【神没有拯救我们,是否是因为我们身上怀揣着罪孽?】
棘刺的眉头深深皱起。
“所以你放任了这一点,甚至推波助澜?”
“是的。”
西尔弗承认了,承认的干净利索。
“大地种不出粮食,喝不到干净的水源,很多人都在生病,每天都有人死去。”
“在这样的绝境中,民众不需要太多理由就能让自己双手染血,执法者不需要太多思考,就能相信自己在伸张正义。”
“想要制止那些悲剧的诞生,唯有用信念束缚恶意,暴力压制恶举,用严苛的律法约束一切。”
棘刺陷入沉默,他能理解对方的思想。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他们无法做到让世界变好,只能尽力的不让它变得更坏,哪怕这代价是令人憎恶的暴力。
难怪审判庭的工作总是无法铺开……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高压统治,那些离开的人便成为了沙匪。
就像棘刺了解的那样,许多人成为沙匪只是为了活命,当新政策普及,自然有人会灵活的转变立场。
但因生存犯下的罪孽不会消失,雅隆镇的居民显然也不打算接受对方。
【我对民众只有一项要求,很简单……不准背叛。】
想起维恩说的话,棘刺的脑袋痛了起来。
背叛……
沙匪们为了谋求生路而离开算是背叛吗?
西尔弗为了重塑秩序篡改律法,隐瞒不报,算是背叛吗?
他在刚才产生了为对方遮掩的想法,这又算得上是背叛吗?
不明白,为什么是由我来决定?
棘刺低下头,目光被花瓶中的花树吸引。
“……盐漠里也有花?”
“您说这个?”西尔弗有些意外。
“这是唯一能在盐碱地上盛开的花,亚诺阿医生带头种植,种了几十年做药膏用。”
伸手抚摸着花瓣,西尔弗笑了出来。
“以前常有镇民给我们送花,大概是为了表达感谢。”
“现在多亏了陛下,大家不需要用那种药膏也可以治病,也就很少有人特意种植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就看不见了吧。”
看着那束与盐漠如出一辙的白色花朵,棘刺突然道:
“你为什么不隐瞒?”
他注视着西尔弗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谎言。
“大家很信任你吧?只要你下令,曾经的过往都可以隐瞒,为什么要直接告诉我。”
“作为特使,我必须将了解的一切上报,审判庭与新王都将了解这些。”
棘刺将声音拉低了些。
“你不怕死吗?”
西尔弗愣了许久,随后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胸前的徽记。
“我是一名审判官,负责审判我眼中发生的一切罪与罚,也包括我自己。”
二人于沉默中对视,西尔弗显然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我讨厌背叛。】
最终,棘刺还是颤抖着拿出了电话虫,而随着它变成熟悉的模样——
【哟,棘霸你是有什么新情报了吗?】
“……是棘刺,实在不行您叫我本名也可以。”
【好的,棘霸。】
深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那位任性的王,棘刺干脆将情况说明。
【嗯……为什么要怪罪?这不是难得的人才吗?】
“啊?”
【啊什么啊?作为伊比利亚之王,我赦免他的罪孽,有空让他回来接受一下赐福,这么好的劳动力可不能浪费了。】
“收到!那我可以申请援助吗?这里是守备力量有些少,万一沙匪围攻就危险了,要求也不高,一位圣血天使……”
【别想了,圣血天使不能调离,他们要前往边境准备接下来的打开国门的防线守护,再说我不是给你屠魔令了吗?】
那玩意能随便用吗!?
棘刺于心中吐槽,随即突然反应过来。
“打开国门?”
【嗯?我没和你说吗?】
电话从那头传来诧异的声音,紧随着还有一阵喘息与衣物的摩擦声。
“完全没有,话说您现在在做什么?”
棘刺的面色变得奇怪,他好像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让人帮我穿衣服啦~~】
电话这一头的气氛变得沉默,另一头的声音并未断绝。
【嘶——有些紧了。】
“您……不能克制一点吗?”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
电话虫的面容充分表达了维恩的疑惑,但似乎是那边有什么事,维恩没有追问。
【算了,反正到时候你都会看到,我就先挂了。】
格兰法洛,大教堂中,维恩龇牙咧嘴的示意侍者将电话虫拿远
“嘶——蒂蒂你好了没?我快忍不住啦!”
“忍不住也得忍!”
一旁的艾丽妮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您身上的教袍可是当年国教会教皇流传下来的,请务必小心……斯卡蒂小姐请轻一点!”
她可是看过斯卡蒂那堪称怪物的力量,为什么非要让斯卡蒂小姐帮忙啊!
“我、我会小心的……”
替维恩着装的斯卡蒂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一紧,吓得维恩当即开启不朽之躯。
“断了断了!腰要断了!”
艾丽妮的呼吸愈发粗重,她好像看到了衣服上的丝线崩开了。
“所以我不是批发资金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我穿上这件老古董登基?”
维恩不满的看向一旁,卡门解释道:
“毕竟您要做的不仅是成为新王,同样要取代神在审判庭的地位,教皇的装束有助于增加这一印象。”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一阵手忙脚乱中,装束最终换好。
众人看着模样大变的维恩,有些愣神。
“干什么?怎么都这副表情?”
血色的猎人装被换下,白金交织的圣衣包裹着完美的躯体,柔顺的长发随重力落下,黑与白的交融不仅没有显得突兀,反而更加和谐。
“维恩冕下,您要不试试严肃一点?”
“哦、哦。”
维恩试着板起脸,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你是谁?快从王的身上下来!
气质的跨越过于离谱,以至于一直沉默的乌尔比安都给出评价。
“令人出乎意料,如果你不开口说话,这番装束倒是与你显得十分般配。”
维恩垮下脸,完全不领情。
“就凭你那衣柜里一模一样的衣服,听起来完全不可靠啊。”
(小知识,乌尔比安衣柜里的服装,除了尺码全都一模一样。)
乌尔比安陷入沉默,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衣柜里有几套衣服?
看着维恩的新形象,一旁的圣徒们满脸惊喜。
“太好了,这样就完美了,在搭配准备好的演讲词,这次的仪式一定能圆满完成!”
“嗯,什么演讲词?”
“放心吧陛下,我们都给您准备好了,接下来请跟我们确定一下上台的妆容。”
“什么!怎么还有!?”
维恩被不情不愿的推走,众人跟上,刚想一同离开的斯卡蒂被乌尔比安叫住。
“怎么了,队长?”
看着斯卡蒂跃跃欲试的模样,乌尔比安脑中突然出现对方过去沉闷的样子。
没有过多犹豫,他还是那个追求效率的队长。
“我要离开了。”
“……离开?”
斯卡蒂迈出的脚步缓缓收回。
“没错,在他完成登基后,我会带着伊比利亚之王的信物回归阿戈尔,解决阿戈尔的内部问题。”
“我和队长一起……”
“不,你要留在这。”
就像是直接下令,没有给出缘由,乌尔比安转身走向阴影。
没有过多的缘由,斯卡蒂的留守只是做于阿戈尔的联络员,况且接下来的战斗带上对方也于事无补。
带领那些奇特的血嗣镇压阿戈尔的内奸?
虽然维恩的提议让乌尔比安有种背叛家乡的微妙背德感,但这的确是最具效率的解决方法。
“队长。”
猎人叫住了她的队长。
“您说过,深海猎人血脉相连。”
“……”
乌尔比安回过头,斯卡蒂依旧站在原地。
一如当初在接收所看到她时,傻傻的,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新人……不,斯卡蒂。”
乌尔比安将喉间的训斥咽下,连同眼中的一点温柔。
“这并非逃避,而是独属于你的任务。”
【没有人会逼迫你们了。】
“任务?”
“啊,海嗣的问题或许已经解决,猎人迟早也将退出舞台。”
【你们已经不需要再战斗了。】
“那么,猎人们以后的道路或许会成为新的研究命题。”
【你们……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看着斯卡蒂疑惑不解的眼神,乌尔比安眼前闪过一道道逝去的身影。
斯卡蒂看不懂队长的眼神,只觉得对方莫名有些……
悲伤。
“斯卡蒂!”
“是!”
没有多余的指令,离开前的乌尔比安最后只是问了个问题。
“如果不是作为猎人,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https://www.lewenn.com/lw50164/4752820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