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怎么有龙连飞都不会？
地点：莱塔尼亚。
时间：黄昏时刻。
“怎么办，领袖大人自从和先祖大人离开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塔拉探寻队伍的民众们如此讨论。
“我们是被抛弃了吗？先祖大人不愿意回归塔拉吗？”
“可是领袖大人不是一起离开了吗？”
“因为都是德拉克吧，我们……只是菲林而已。”
沉默……
自拉芙希妮被带走后，探寻队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窘境。
虽然先前的流寇被捷克罗姆尽数毁灭，但荒野上最不缺的就是危险。
即便依靠着残存的武器，这支老弱病残齐聚的队伍还是有了伤员。
并非野兽，而是来自疾病的困扰。
一名老人在先前的炮击中被源石碎片划伤，感染矿石病已成事实。
但矿石病的产生会带来剧烈的痛苦以及身体免疫的削弱，此刻的老人如不及时治疗，死亡会是他今晚的终局。
但好在，似乎是上天眷顾着这支队伍，他们近奇迹般的在荒野上遇到一支有着医生的小队。
“他们看起来很强的样子，真的不能雇佣他们保护我们吗？”
“喂！我们可是带着任务的，先祖大人的踪迹绝对不能暴露。”
“可是我们已经被抛弃了，能不能活着回到塔拉都是个问题！”
“你！我们离开前可是发过誓，不找到先祖大人宁愿死在外面！”
无法争出胜负，众人看向最年长的老人，对方是那位感染矿石病老人的丈夫。
他没有回应，将视线看向人群后方。
他的妻子躺在简易铺成的床铺上，一旁的菲林医生正调配着药剂，而那位医生的肩膀上也有着刺眼的源石结晶。
“先看看吧……”
老人低下头，他终究无法狠心放弃自己的妻子。
另一边……
“他们似乎有所隐瞒，凯尔希女士不好奇吗？”
“这片大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往往会造成让双方都难堪的结果。”
“嗯……我赞同这点，无论是先生还是女士，秘密总会让人更有魅力。”
“……如果你没事，可以在一旁打下手，或者干脆离得远一些。”
“这话也太伤人了些，我可是用法术保证着无菌环境，身体发光也能提供照明，不是吗？”
锡人耸了耸肩，嘴上如此说着，身体却自觉接过器材消毒。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环境还是不足以让你施展医术吧。”
锡人看向面露痛苦的老人。
“比起费心治疗这种无法治愈的疾病，不如先喂对方两片止痛药如何？”
“治疗还没有结束，请保持安静。”
“……身为医生的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体恐怕很难撑过今晚。”
没有被锡人的话干扰，凯尔希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哪怕一种恶疾在现下被人视作绝症，在医生眼里也绝非等同死亡。”
“即便所有人都如此确信，但医生不能、也不该承认无药可医，这绝不是医生该使用的借口。”
替伤者包扎好伤口，凯尔希取出注射器，淡青色的液体顺着针头注入皮肤。
“是否放弃生命是由患者自己决定的，我的医学知识不会用于与人道相违之处。”
“哪怕是感染者？哪怕他们并不信任你？”锡人反问道。
“医治矿石病患者是我的天职，无论感染者被当成是什么，或者被感染者当成什么。”
患者的呼吸渐渐平稳，凯尔希将消毒完的器材一一归位。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生命，任何一个还可能被治愈的生命，这是我的职责。”
“你说出这话的立场是作为文明的守望者，还是单纯的医生？”
锡人意有所指道：
“为了广义上的大局而抛弃部分个体，这种待遇萨卡兹们可是深有体会……我记得你在殿下麾下任职来着？”
凯尔希收拾医疗箱的动作顿住，她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曾经带领联军毁灭卡兹戴尔的她，如今又加入卡兹戴尔的阵营，着实令人难以理解。
没等凯尔希回复，锡人夸张的挥着手。
“别激动别激动，关于你过去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放心，我不打算追究那些过往。”
“时间在我们这样的人身上总是走得很快，不是吗？总是回顾过去可没法保持年轻。”
锡人吐出蓝色的烟圈，将夕阳罩在中央。
“再有一支烟的工夫，太阳就该落下去了。”
“如果这是你无法摆脱的癖好，我理解，但请离患者远一些。”
并未被锡人的话打乱思绪，她在漫长的生命中早已学会不去被言语干扰。
凯尔希从对方身侧掠过。
“还有……你有些太着急了。”
着急吗？
锡人不再言语，默默抽着自己的烟斗。
看过那场梦，又有哪个萨卡兹能够平静的将其忘去呢？
新的魔王，于众魂之所屹立的理想乡。
他本以为自己已不会再对卡兹戴尔抱有期待，但如今……
这具钢铁躯壳中的灵魂，终究还未彻底麻木。
是的，锡人在催促。
比起一路救助各种难民拖延时间，他更希望立刻赶到卡兹戴尔看清现状。
自己是个不知离开种群多久的死魂灵，带上在巴别塔就职的凯尔希更方便与新卡兹戴尔接触。
再次吐出一口烟，凯尔希皱眉看向这边，锡人有些疑惑。
还有这副样子……
明明先前异象发生的时候，对方看起来比他还着急的，现在倒是恢复正常了。
是医生责任感的作用？
眼见凯尔希朝这边走来，锡人立刻把自己的古董烟斗收了起来。
“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不把烟吐出来。”
“……”
“别这么看我，我曾经在玻利瓦尔的某个火山口待过一阵子，打那时就有了这嗜好。”
“戒是戒不掉了，反正我也没有肺，不会得病。”
不再理会对方，凯尔希转身走向人群，为那些可能受伤的人检查。
锡人着急，凯尔希本人呢？
她同样心有疑虑。
前些天那覆盖极广的极光在别人眼中或许是好看的天象，却把凯尔希吓了个半死。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了解天空上到底覆盖了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卡兹戴尔本地有着博士的坐镇，她现在已经催着众人连夜赶路了。
当然，或许锡人与凯尔希都有自己的顾虑，但在场最急的都不是他们。
“啧！我们究竟还要浪费多久时间？”
不爽的抖着脚尖，霍尔海雅脸色阴沉。
天空的异象？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许多人接触占星学的初衷，只是好奇自己的死期，而羽蛇早已了解自己的终点。
每在荒野多耽搁1分，都是对自己为数不多生命的浪费。
“抱歉，霍尔海雅女士，是我们耽搁了您的行程吗？”
火堆旁传来少女温和的问候，霍尔海雅瞥过眼，不耐烦的表情收起，化作职业的假笑。
“当然没有，德罗斯特小姐，您不怪罪我的同伴们的自作主张便好。”
“怎么会呢？医者仁心，遵循善意帮助荒野上无助的流民……嗯，是值得写进小说中的素材呢。”
维持着假笑，霍尔海雅的眼神显得有些无聊。
篝火旁，美丽的埃拉菲亚少女轻轻晃着脑袋，头上巨大的双角没有破坏那和谐的气氛，反而为少女增添了几分精灵般的气质。
再加上兜帽下那张堪称伟大的脸。
老实说，是简单拍张照片能送上哥伦比亚杂志的精品美景。
但霍尔海雅只觉得麻烦。
薇薇安娜·德罗斯特，莱塔尼亚施彤领，选帝侯霍赫贝格家族后裔。
同时，是卡西米尔领袖，大骑士长罗素女士的养女。
几人离行时，被那位大骑士长拜托护送这位身份复杂的少女。
即便是有着特工身份的霍尔海雅，也被这离奇的身份关系惊的愣神。
莱塔尼亚与卡西米尔的关系可谈不上好，两者经常发生战争摩擦，一位选帝侯怎么会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对方的领导做养女？
离开的原因霍尔海雅倒是能推测出来。
多半是那位父亲了解到炎魔事件，不放心女儿继续待在卡西米尔，想要将其带回。
在这个紧张的国际氛围，罗素自然不能派遣军队护送。
为此，她找到了明面上的合作伙伴，身为莱茵生命一员的霍尔海雅。
作为护送的报酬，选帝侯会给出满意的答复。
嗯，听起来多好？
只是顺路护送一下，连预定用情报威胁选帝侯给凯尔希提供资金的计划都不用实施，直接就能获得资助。
真有那么简单吗？
光从一位选帝侯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往卡西米尔，霍尔海雅便知道这不是一份简单差事。
多半又是什么政治间的阴谋……
出于这支队伍的特殊性，他们大概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但麻烦估计是少不了了。
不过还好，那位大骑士长到底没有那么狠心，为他们提供了一名护卫。
“玛恩纳先生，您是在看红酒报吗？”
“是。”
“欸？可是您是从哪里……”
“由于工作的繁忙，我会将部分未看完的报纸储存起来，闲暇时间用于打发娱乐。”
玛恩纳抬起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薇薇安娜。
“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在这里选几份。”
少女当即来了精神。
“请问有没有无名冠军与黑骑士的报纸？当然！耀骑士的也可以！”
“从上往下数第三份。”
“谢谢！”
取走想要的报纸，薇薇安娜小心的看向玛恩纳，被对方剑鞘上的可爱挂牌所吸引。
是耀骑士给她的叔叔做的吗？还是说是那位进入了工程部的妹妹？
明明之前听罗素女士的描述，她还以为对方是一个严肃的人呢。
要不要问一问呢？好好奇啊……
玛恩纳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少女的视线，默不作声的将报纸抬高了些。
果然，我还是不适应和后辈相处。
父亲的身体好了起来，他也能卸下肩膀上的重担。
玛恩纳也试着像别人说的那样，对后辈和蔼一些，可无论是佐菲娅还是玛莉娅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玛嘉烈虽然没表现出来，但看眼神也是相当吃惊。
还没试着像父亲建议的那样改变形象，玛恩纳受到了罗素女士的邀请。
护送她的养女，哪怕只凭借两家的交情，他也不会拒绝。
但此刻的玛恩纳却是一身游侠的打扮，显然并非以卡西米尔官方的身份离开。
究其原因，是离行前的一场谈话……
“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吗？临光阁下。”
“叫我玛恩纳就好，恩希欧迪斯阁下作为新代言人想必有很多事要忙，不如长话短说。”
“当然，或许周末有空的时候临光阁下会愿意参加一场下午茶？”
“……只要不是佐菲娅她们的茶话会。”
“哈哈哈，当然，时间宝贵，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玛恩纳先生，有一位名为切斯柏的骑士想要见你。”
当再一次听到那熟悉的名字，玛恩纳虽然表情并无变化，但心中还是有着几分喜悦的。
只是，事实显然不如他想象的美好。
并非叙旧，切斯柏是来自首的。
玛恩纳没有想到，曾经在游侠生活中认识的那位朋友，竟有着谋划战争的想法。
“很奇怪吗？我和你不同，玛恩纳·临光，你们有着可靠的盟友，而我呢？”
“就因为我的父母是叛国骑士的家臣，我们只能举家出逃，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有放过我们。”
“如今为什么放弃？哈！任凭谁被那些冒着火焰的怪物堵门都会放弃的。”
“你本可以逃的更远一些……”
“为什么要逃？那位新代言人跟我们讲述了卡西米尔的改变，我想看看，如今的骑士之国是否能容下真正的正义。”
“至少……瑟琳娜那样的冤案不应再出现。”
那天，两位好友在监狱中聊了许久。
等到临行时刻，切斯柏也终于说出了要求面见玛恩纳的原因。
“我见过斯尼茨他们，在莱塔尼亚。”
得知兄嫂消息，玛恩纳立刻推开一切事务，与莱茵生命一行人一同上路。
切斯柏给的消息终究还是太过模糊，但没关系。
只要能找到兄嫂的线索，哪怕翻遍整个莱塔尼亚，玛恩纳也不会犹豫。
当然，他并未忘记对切斯柏等征战骑士的承诺。
商业联合会倒塌，监正会也要重新审查。
国民院的冤案只多不少，公义的歪斜所造成的伤害无法完全弥补。
在正义的光芒普及卡西米尔全境之前，监正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玛恩纳先生，有兴趣进行一场学术讨论吗？”
思绪被打乱，玛恩纳收起报纸看向一旁。
“霍尔海雅女士，我并非学者，甚至现在连骑士都不是。”
“知识从不单独只眷顾于特定的个体，学习从何时开始都不算晚，不是吗？”
玛恩纳叹了口气。
“……你想聊些什么？”
“您的种族，或者说……您的先祖。”
见对方答应，霍尔海雅无聊的眼神顿时变得狂热。
“我调查过，库兰塔中有一只名为天马的种族，他们存在遥远的时期统治着卡西米尔，是库兰塔中的神民。”
“现在的卡西米尔是由监正会领导，你说的那个时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是的，可是天马的后裔仍然存在。”
霍尔海雅上下打量着对方，眼眸如蛇般狭长。
“据说他们生有双翼，和羽蛇一样是天空的宠儿。”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了解天马，来认清更多神民过去的历史呢？”
“抱歉，和先前所说的一样，我并不是一位学者，也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玛恩纳打断对方。
“单从今日神民凋零的情况来看，当初神民之间的关系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亲切。”
看出对方实在不感兴趣，霍尔海雅嘴角微微下落，转弯换了个思路。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谈及这方面，不如让我们聊一聊近期出现在卡西米尔的神民霸主如何？”
“据我所了解的资料，他们应当是德拉克远古时期的真正模样……”
德拉克。
他们总是各种神话传说的主角，常以英雄人物或者统治者的形象出现。
和许多人了解的不同，德拉克虽然稀少，但仍有迹可循。
时至今日，他们的种群零散分布在泰拉各个地区。
每个地区对他们的称呼都有所不同，而最终得以统一，让这一种族的威名广为流传的根源，则是维多利亚历史上著名的红龙暴君。
可明明史籍上对那位暴君的描写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细究下来却没有什么可靠根据。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德拉克很强大，与炎国的【龙】相似，这一种群是天生的领袖。
传说中他们能不借助任何源石技艺翱翔于天空，凭空喷吐烈火。
当然，这一传说得到了许多研究者的严肃否认。
一些双手能化作羽翼，体重极轻的黎博利都无法直接飞行。
更别说那些已经失去翅膀，身体密度远高于黎博利的德拉克了。
某位研究德拉克的学者如此说道——
【他们要是能直接飞起来，我当场把我所有的研究资料吃掉！】
“吼？”（你不吃吗？）
猎物自龙爪尖落在地面，脖颈间的巨大伤口涌出血液，还在冒着热气。
“我……可能不太饿。”
难得的好意遭到拒绝，捷克罗姆打了个响鼻，扭过头不看对方。
拉芙希妮失落的低下了头，抚摸长枪。
在姐姐将这把武器送给自己后，先祖大人的猎物还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收到的礼物。
应该算是礼物吧？
拉芙希妮看向还在抽搐的尸体，反胃的捂住嘴。
果然还是不行……
自从那次饮下龙血后，她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常规食物的需求。
充盈的饱腹感填充着胃部，哪怕看着岩浆都比血食有食欲。
而且……
“嗯！”
拉芙希妮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流寇们的炮弹都是些残次货，自然少不了那些没处理好的源石碎片。
先前从胸口取出那块源石碎片时，拉芙希妮便料想到自己被感染的可能。
只是……矿石病原来会这么痛吗？
胸口的源石结晶如呼吸般明灭不定，与此同时，背部的肩胛骨处痒痛并行。
背部也感染了吗？明明没有受到攻击……
拉芙希妮眼中闪过忧虑。
她并不在意矿石病可能夺走生命，这片大地上有许多东西都能杀死自己，她不会在意单独的某物。
但现在还不能死，她还没有完成契约，没有将先祖带回塔拉。
甚至连那些本应被她保护的民众，都不知现在是何种处境……
“吼——”
捷克罗姆发出提醒，拉芙希妮反应过来，再次用法术催生着火焰。
“吼~~”
比原先大了几圈的身体再次开始膨胀，捷克罗姆愉悦的低吼着，享受着力量增长的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在拉芙希妮不堪重负的喘息中熄灭。
捷克罗姆熟悉的用血液帮助对方恢复，拉芙希妮也没了最初的剧烈反应。
待到少女气息平稳，捷克罗姆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随着肉体愈发成熟，圆滚的身体变得修长，看起来可爱的翅膀也真正有了龙翼的模样。
看着自己曼妙的龙躯，捷克罗姆满意的轻吼。
比起自家兄长脖子堪比身粗的壮硕体型，这种优雅的身形才是自己所向往的。
红龙看向一旁的少女。
血液的供给他已不像最初那般抵触，毕竟拉芙希妮越强，施展法术的时间才能越久。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捷克罗姆也发现了一个事实。
人形的母龙并非如同记忆中的那些同族变身所得，而是本就长着这副模样。
是天生残缺吗？不然怎么会有龙连飞都不会。
捷克罗姆思考时，拉芙希妮轻声道：
“先祖大人，我、我有一个请求……”
“塔拉的族民们还在外面，我想……至少先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嗯，还有这种卑微的态度，完全不像合格的龙种。
鼻尖喷出一股白气，用龙尾卷住少女，捷克罗姆飞向高空。
他是高贵的龙，不是爬虫的保姆，找到新的巢才是现在该做的。
飞出峡谷，跃进云层，捷克罗姆不曾注意峡谷边渺小的存在。
龙的身影逐渐远去，黑发的卡普里尼握住腰间剑柄。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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