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江湖夜雨
第89章 江湖夜雨敲门声并不重，但在只有雨声与呼吸声的屋内，却显得格外刺耳。
徐长青眼底那抹即将燎原的暗火微微一滞，随即化作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并未惊慌失措，只是手指在青鸟那温润如玉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划过那烫得惊人的肌肤，低声道：“看来今夜这雨，是注定要下得不清净了。”
青鸟身子猛地一僵，那双迷离的眸子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羞意涌上心头。
她慌乱地从徐长青膝头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撞翻了床头的烛台。
“公……公子……”
向来杀伐果断、枪出如龙的青鸟，此刻却像是个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豆蔻少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敞的衣襟，那抹雪白在昏黄烛火下晃得人眼晕，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扣那几颗盘扣，只是手指颤得厉害，越急越是扣不上。
徐长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欲求不满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随手理了理并未乱多少的衣袍，语气慵懒道：“去吧。”
青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只乱撞的小鹿，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复平日里的清冷，只是那张脸蛋上尚未褪去的红晕，以及眼角眉梢那一抹春情，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她走到门边，定了定神，这才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风雨晦涩。
一袭红衣胜火的女子正立在门口，手里竟然还提着一壶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劣质烧刀子。
林鸦。
这位武帝城王仙芝的高徒，此刻正一脸兴奋，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她一只手提着酒壶，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嘴里的话已经像连珠炮似的蹦了出来：“徐长青，我睡不着！我想了一晚上你昨晚那一剑，明明没有丝毫杀气，为何能……”
话音戛然而止。
林鸦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开门的青鸟，到了嘴边的“武学探讨”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此时的青鸟，虽已整理好了衣衫，但那件青色纱裙依旧显得有些松垮，领口处隐约可见一抹细腻的锁骨，发髻微偏，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耳畔。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却水雾氤氲，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与……媚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鸦虽然是个满脑子只有练武的武痴，在男女之事上有些迟钝，但也绝非是个傻子。
深更半夜。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衣衫不整。
面红耳赤。
......
再加上青鸟这副明显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一番的模样，还有屋内那股子混合着红烛燃烧和某种特殊气息的味道……
林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青鸟，看向屋内。
只见徐长青半倚在床头，衣衫半解，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被打断好事的戏谑，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轰！
仿佛有一把火，顺着林鸦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那张常年在海边晒得微黑的俏脸，此刻竟也泛起了一层极为明显的红晕。
“呃……那个……”林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酒壶都差点没拿稳，平日里的豪爽劲儿此刻荡然无存，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屋内传来徐长青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磁性：“林女侠若是想聊武学，徐某倒是随时奉陪，只不过这‘阴阳调和’亦是天地大道，徐某方才正与青鸟探讨这天地至理，林女侠莫非......”
林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徐长青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正经得很，可连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什么阴阳调和！什么天地至理！
这读书人流氓起来，果然比那些江湖草莽要可怕一万倍！
“不……不是！”林鸦像猛地摇了摇头，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此刻满是慌乱，“我……我想起来我还有套拳法没练熟，就不打扰……不打扰二位‘练功’了！”
说完，这位在武帝城头敢对着滔天巨浪出拳的红衣女子，竟是转身就跑，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砰”的一声，隔壁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青鸟站在门口，听着那落荒而逃的脚步声，原本羞得几乎要滴血的脸蛋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错愕，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
她转过身，关上房门，将风雨重新隔绝在外。
背靠着门板，青鸟看向床榻上的徐长青，眼神幽幽：“公子，你吓到她了。”
......
“吓？”徐长青嗤笑一声。
青鸟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回床边，蹲下身子，极其自然地替徐长青脱去鞋袜。
“还继续吗？”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徐长青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手指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兴致都被那只红乌鸦给搅没了。”徐长青笑了笑，收回手，顺势躺下，“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青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温顺所取代。
“是，公子。”她吹灭了红烛。
黑暗中，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无数江湖游魂在低声呜咽。
半晌之后。
“公子......您不是说......”
“公子......”
呜......
呜......
呜......
......
一夜凌乱。
有人软玉温香在怀，睡得安稳。
有人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扇门后的旖旎画面，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翌日清晨。
雨后的天空并未放晴，阴沉沉的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客栈一楼大厅，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食客。
徐长青下楼时，林鸦已经坐在桌边了。
她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阳春面，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条，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见徐长青和青鸟下来，林鸦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随后竟是破天荒地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那碗凉面。
青鸟依旧是一袭青衣，神色清冷，看不出半点昨夜的异样，只是在经过林鸦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顿。
“早。”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林鸦差点被面条噎死。
“咳咳……早……早啊。”林鸦胡乱抹了把嘴，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去看青鸟的眼睛，更不敢去看徐长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徐长青坐下，要了一壶热茶，几笼包子。
“吃完上路。”徐长青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客栈大厅，最后落角落的那道淡黄身影上。
那里，坐在昨夜冒雨入店的鹅黄襦裙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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