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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新的形势


五一长假刚结束,巡视组也离开了,汉东政坛的氛围却不轻快,反而飘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收假第二天,省委召开全省党风廉政建设工作会议。这是沙瑞金到汉东后第一次就这个主题发表系统性讲话,全省各市、省直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京州的主会场坐得满满当当,各市、厅设分会场,通过电视电话会议系统同步收听收看。

沙瑞金走上讲台的时候,会场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他没有拿讲稿。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到汉东四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我跑了一些地方,见了一些同志,看了一些材料。总体感觉,汉东的干部队伍是好的,汉东的发展势头是好的,汉东的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场。

“但是,好的里面,有没有不好的?势头好的下面,有没有隐患?值得期待的背后,有没有需要警惕的东西?”

没有人接话。也不需要有人接话。

“有。”沙瑞金自己回答了,“而且不少。”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又合上了。那个动作很轻,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注意到了。

“十八大以来,zy对反腐败工作的要求,是明确的、一贯的、坚定不移的。打虎拍蝇,雷霆万钧。但我在下面调研的时候,听到一种声音——有人觉得,汉东是‘洼地’,反腐的力度不如中央;有人觉得,十八大以前的事,可以‘翻篇’了;还有人觉得,只要退了休,就‘安全着陆’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些想法,都是错误的。”

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在这里,代表省委,讲三点意见。”沙瑞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对十八大以后还不收敛、不收手的,要坚决抓、从严抓、从快抓。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功劳有多大,不管他觉得自己有多‘重要’——只要伸手,就要被捉。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几位省领导身上,又移开了。

“第二,对历史遗留问题,也要一抓到底。腐败就是腐败,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变成别的东西。那些在十八大以前就已经烂掉的干部,只要证据确凿,就要依法处理。没有什么‘安全着陆’之说。你贪了就是贪了,不会因为你退了休、转了岗、到了二线,就一笔勾销。”

会场里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第三,”沙瑞金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不管他是哪个团伙、哪个山头的。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团伙,没有山头,只有党员和非党员,只有守法者和违法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有人说,汉东的水很深。我不怕水深。我怕的是,有人明明知道水里有鳄鱼,却假装看不见。”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会后,省纪委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田国富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沙瑞金讲话的录音整理稿。他已经看了三遍。

沙瑞金的话,核心就两个字:破局。

破什么局?破汉东官场多年来形成的、心照不宣的“规矩”——你不动我,我不动你;你的事我不查,我的事你别问;退休就是安全,转岗就是过关。

这种“规矩”,比任何明文规定都管用。因为它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人心里的。一代传一代,一届传一届,最后变成了一种“政治正确”——谁破坏它,谁就是不懂规矩。

现在,沙瑞金要亲手打破它。

田国富合上材料,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侯亮平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侯亮平来得很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依旧帅气,但是不再有刚到汉东那种穿着皮夹克吹口哨的松弛,头发凌乱,不修边幅。整个看着有点颓废,但是眼睛很亮,像一头饥饿的狼。

“坐。”田国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沙书记今天的讲话,你听了吗?”

“听了。”侯亮平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在咱们纪委的分会场听的。”

“有什么想法?”

侯亮平想了想,说:“要动真格的了。”

田国富点点头,问道:“我之前让你调查刘新建,查的怎么样了?”

侯亮平打开带来的文件袋,将里面的材料递给田国富。

田国富微微点头,这个侯亮平,起码的敏锐还是有的。

材料里列举了刘新建在汉东油气集团任职期间的种种问题:违规决策、利益输送、亲属经商、生活腐化……每一条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名,甚至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田国富一页一页地看完,抬起头:“材料很详细。”

“举报人是个退休的老会计,跟了刘新建十几年。”侯亮平说。

田国富的眉头皱了起来:“核实了吗?”

“我们已经核实了一部分。”侯亮平继续说,“就已经核实的部分,已经够我们对他采取措施了。”

田国富:“亮平,这个案子,你来办。”

侯亮平站起身:“是。”

“按程序办。”田国富的声音很平静,“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规。要让这案子,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侯亮平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田国富办公室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京州多雨,五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但他觉得浑身是劲。

该我大展身手了。

三天后。

刘新建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待签的文件。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六年里,他见过太多人来人往,也经手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交易。有时候深夜醒来,他会想,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但天一亮,那些念头就像露水一样蒸发了。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打头的是侯亮平,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身后是三个穿制服的干警,表情严肃。

“刘新建,”侯亮平的声音很平静,“我是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侯亮平。有件事,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刘新建立马将手里、桌上的文件扔向侯亮平,一边扔,一边向隔壁的会客厅跑去。

等到侯亮平和随行人员赶过去的时候,刘新建已经骑在窗户上了,大喊着:“别过来,再过来我跳了啊!”

之前侯亮平就是因为调查青山气田被打击了,现在又由他来代表纪委找他,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侯亮平还想要用例行传讯安抚他,但刘新建也不是傻子,直接让他少来这一套。

但是其他的不说,侯亮平在抓捕嫌疑人方面,还是非常有经验的。

他用刘新建的过往履历、他爷爷他姥姥在革命中做出的贡献引动了他的情绪,刘新建开始大声背诵共产党宣言掩饰自己的恐惧:

“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大地上徘徊……”

在他背诵到“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时,被偷偷从后面绕过去的干警一把拉了下来。

刘新建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汉东官场。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连夜翻箱倒柜地烧材料,有人拿起电话打给各种关系——但电话那头,要么没人接,要么接了也说“这事我管不了”。

赵瑞龙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北京的一个会所里喝酒。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酒杯摔在地上。

“艹。”

高育良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秘书罗学军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低声汇报。高育良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罗学军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高育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刘新建。赵立春的秘书。汉东油气的董事长。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个词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沙书记,我是高育良。有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您现在方便吗?”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高育良进来的时候,沙瑞金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他好像很喜欢在这个位置往外看。

“沙书记。”高育良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沙瑞金转过身,笑了笑:“育良同志来了,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白景文进来泡了茶,又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高育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沙书记,这是我就吕州月牙湖美食城项目,向省委做的书面检讨。”

沙瑞金接过来,没有马上看,放在茶几上。

高育良继续说:“月牙湖美食城项目,是我在吕州工作期间批准的。这些年,因为污染问题,老百姓意见很大。作为当初的决策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缓。

“上次民主生活会我谈了,在这份检讨里也写了,当时的情况,有历史的局限性。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太相信上级的判断,太依赖投资方的承诺,对可能产生的问题预判不足。这些责任,我认。”

沙瑞金拿起那份检讨,翻开看了看。

写得很好。条理清晰,剖析深刻,既不推诿,也不夸大。看得出,是一个有水平的人写的,也看得出,是一个想了很久的人写的。

他合上检讨,放在桌上。

“育良同志,你的检讨,我看完了。”他的语气很平和,“写得很好,很深刻。这说明你对这件事的认识,是到位的。”

高育良微微欠身:“谢谢沙书记。”

“但是,”沙瑞金话锋一转,“这份检讨,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说:“按程序,应该上报省委,再由省委转报上级。”

沙瑞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高育良意外的话:

“育良同志,这份检讨,就先留在省里吧。”

高育良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在检讨里写的那些话,我都看了。”沙瑞金说,“你对问题的认识,是到位的。你对责任的承担,也是诚恳的。但是,月牙湖这件事,说到底,是历史遗留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我不是要包庇谁。我是要考虑大局。汉东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定,是团结,是把精力集中到发展上。月牙湖的事,我们已经在解决了。美食城正在拆,老百姓的诉求正在回应。这就够了。”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沙瑞金的意思。这份检讨一旦上报,就会变成一份“铁证”,但是伤害有限。沙瑞金现在把它压下来,不是因为他高育良无辜,很有可能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或者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是时候。

具体怎么发展,要看后续的形势了。

“沙书记,”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不说了。”沙瑞金摆摆手,“你回去好好工作。月牙湖的后续整改,你也顺带盯着点。有什么问题,及时向省委汇报。”

高育良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沙书记。”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但肩膀却好像更沉了。

祁同伟是下午知道消息的。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看着窗外发呆。

刘新建被抓了。高育良做了检讨。沙瑞金把检讨压了下来。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像一副多米诺骨牌,第一张倒了,后面的跟着倒。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件事过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田书记,我是祁同伟。有个事情,想当面向你沟通一下。现在方便吗?”

田国富自然应允。

祁同伟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田书记,打扰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田国富看了一眼信封,没有动。

“祁省长,这是……”

“前段时间,我收到一封举报信。”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举报的对象,是已经退休的前任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梁群峰同志的子女。”

田国富的眼皮跳了一下。

梁群峰。那是汉东省委的副书记,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在汉东的影响力,依然还有一些。

跳船的继承者高育良,离心的女婿肖钢玉。

“举报信里说,”祁同伟继续说,“梁群峰同志的子女,在梁群峰任职期间,利用其影响力,在多个项目中获取不当利益。举报信附了一些材料,虽然不是非常完整,但线索比较清晰。”

他把信封往田国富那边推了推。

“我今天来,是正式把这封举报信和相关材料,移送给省纪委。希望纪委立案调查。”

田国富看着那个信封,没有马上接。

他看着祁同伟,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祁省长,为什么现在才交上来呢?”

祁同伟笑着说道:“因为沙书记说了,不管他是哪个团伙、哪个山头的。只要证据确凿,就要依法处理。不是退了休,就‘安全着陆’了。”

“我支持沙书记的讲话。所以,我手里的线索,不能捂着。”

田国富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信封拿了过去。

“祁省长,谢谢你对纪委工作的支持。”他的声音很正式,但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祁同伟站起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田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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