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教皇的愤怒
腓特烈问周瑜愿意不愿意帮助他治理德意志,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周瑜惊诧不已。
这这这,这真真是想出一出是一出呀!
你跟我很有交情吗?怎么就这么有自信提出这等要求呢!真真是自信心爆棚呀!
腓特烈确实是无比自我的一个人,不光周瑜有这种感觉,就是罗马教皇格里高利九世也有这种感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我把视线转向罗马,看一看无比自信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给教皇带来的强大压力吧!
罗马,拉特兰宫,格里高利九世的书房里,烛火整夜未熄。
教皇坐在那张他已经坐了一年多多的橡木椅里,面前摊着三份信件。
第一份是教皇特使乔瓦尼·孔蒂从耶路撒冷发回的正式报告——措辞克制,但字里行间都在说明一件事:
腓特烈绕开了他,绕开了教廷,直接跟卡米勒苏丹和大顺朝的曹操签了协议。
第二份来自阿卡的条顿骑士团,简短地汇报说皇帝已经离开耶路撒冷,没有返回罗马,而是向东去了巴格达。
第三份是热那亚商人带回来的消息,据说那条商路已经开始有商队在走了,沿途的驿站正在试用新格式的路引。
格里高利九世坐在那里,手指按在乔瓦尼·孔蒂那份报告边缘一道被折叠过的折痕上,
教皇下令让乔瓦尼·孔蒂以教皇特使身份前往东方,代表教廷见证任何与圣地和东方事务相关的协议。
教皇给了乔瓦尼·孔蒂足够的权限,让他可以在必要时以教廷的名义讲话。
结果乔瓦尼·孔蒂去了耶路撒冷,坐在后排,面前摊着一份始终没有翻开过的协议。
腓特烈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的意见,没有征求教廷的批准,甚至在签字之后也没有派人来通知他。
他只是把乔瓦尼·孔蒂放在那个位置上,让他在那里坐着,然后做完了所有事。
格里高利九世把信纸重新折好,搁在桌面上。
他当然知道腓特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腓特烈曾因为推迟十字军东征而被教廷严厉批评,可罗马皇帝对此阳奉阴违,借口不断,
一直拖着就是不组织十字军远征。
终于因为儿子亨利被抓才组织了这次远征。
但这一次,腓特烈没有把精力放在打击异教徒上,而是用在在签协议。
腓特烈是在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耶路撒冷国王的名义,跟穆斯林世界的苏丹、跟东方的皇帝、跟安纳托利亚的苏丹,签订一份覆盖整个东西方贸易通道的经济协议。
而整个过程中,教廷的代表坐在后排,没有被咨询,没有被征询,甚至没有被知会。
更让格里高利九世感到难以容忍的是,签订协议之后,腓特烈并没有回罗马,并没有向教廷解释他做了什么,并没有站在教皇面前说明他的理由——他甚至没有沿着最短的路线返回西西里,而是折向东去了巴格达。
腓特烈去了大顺皇帝驻跸的地方,去了穆斯林苏丹的领地,去了那座被蒙古人和大顺人共同占领的城市,在那里停留、考察、交流,仿佛罗马根本不值得他绕一道弯。
格里高利九世坐在椅子里,手里握着那封乔瓦尼·孔蒂的信,心里清楚,他已经不能再用常规的方式对待腓特烈了。
如果这一次教皇还是只用信来表达态度,那封信会被搁在巴格达某个宫殿的案头上,和之前那封一样,被读完、被折好,然后被放进一个不会再打开的木匣里。
腓特烈需要一个更坚实的手段。
教皇对众位枢机主教说道:“若皇帝仍不回应教廷之召唤,继续跟异教徒合谋
我不得不以罗马教廷的名字将宣布耶路撒冷之协议无效,并重新评估皇帝在神圣罗马帝国之合法地位。”
众位枢机主教眼观鼻,鼻观嘴,嘴问心,一个个都沉默不语,甚至都没有人劝阻教皇。
格里高利九世心里没由来的升腾起一股子烦躁之气!
教皇摆摆手,众位枢机主教都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下了。
教皇无比痛心的感叹着,远征的十字军们,已经被腓特烈争取过去了。
不管是条顿骑士团还是医院骑士团,还是圣殿骑士团!这些远征的勇士们,一个个都被腓特烈那邪门的魅力给诱惑了。
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赫尔曼·冯·萨尔扎,此刻正在巴格达陪着腓特烈,
是他亲自护送腓特烈从耶路撒冷去了东方,是他带着条顿骑士团的标志站在腓特烈身后,
让沿途的人看到皇帝和条顿骑士团一起行动。
圣殿骑士团虽然对腓特烈不太亲近,但他们的骑士仍然在那些港口和城堡里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接受的是皇帝的税收、皇帝的任命、皇帝的权限。
医院骑士团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他们的信使还是从阿卡骑马穿过了整条驿道去给腓特烈送信,他们也没有切断和皇帝的联系。
格里高利九世心里清楚,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三大骑士团就会习惯以皇帝的命令为优先,而不是教廷的指令。
教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还没有散去,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教皇并不需要自己带兵出征,那是世俗君主才用的方式。
教皇手里握着比刀剑更持久的东西——教规。
他可以宣布腓特烈签订的协议无效,因为它是在没有教廷代表参与的情况下签署的。
他可以重申教规中关于世俗君主与异教徒交往的条款,定义什么情况下需要教廷同意、什么情况下可以自行决定。
他可以重新界定“教廷认可”的有效范围,耶路撒冷和东方事务是否需要教廷的直接背书才能生效。
他还可以在教廷内部重新梳理与三大骑士团的关系,要求他们的团长定期向教廷报告皇帝与异教徒交往的动向,强调他们在教规上的义务,使皇帝意识到骑士团的动向仍然是教廷关注的事项。
格里高利九世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案前,没有动笔,把刚才想到的那些措施按顺序理了一遍,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每一步都落得下去。
他只需要宣布一项裁定:腓特烈二世在耶路撒冷签订的协议,因未经教廷批准,不具有法律效力。
这个裁定不需要他亲自去巴格达,也不需要写信说服腓特烈回来。
一份公告,从拉特兰宫发出,经信使送到各大主教区、送到各大骑士团总部、送到意大利各城邦的执政官手里,就够了。
到时候,腓特烈就会发现,他的那条路虽然已经铺好了,但走在上面的人每一步都会面临教廷的法律障碍,货物可能被扣押在关口,单据可能不被认可,沿途的教会财产可能不再授权给皇帝使用。
腓特烈将无法继续向前推进,因为车轮会在泥泞中空转。
格里高利九世坐回椅子里,把面前那三封信收拢,搁在案角。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穿灰色短袍的书记官在门口站定,没有跨过门槛,在门框边停住,手里攥着一封拆开的信,信纸边缘还带着蜡封的碎屑。
格里高利九世侧过头来,书记官快步走到案前,压低声音说:“圣座,西西里来的消息,皇后过世了。”
格里高利九世接过那封信,展开来,目光沿着纸面快速扫过,读完一遍,没有放下,又读了第二遍。
教皇的目光在纸面上那行写着“产后去世”的字样上停了一下,然后把信纸折好,搁在桌面上,没有立刻说话。
教皇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去世的皇后已经是腓特烈的第二任妻子了,
耶路撒冷国王公主,在西西里孤独死去。而她的父亲被丈夫嫌弃,不允许出现在西西里皇宫里!多么讽刺,多么无情!
这个顶着皇后头衔的生育工具,已经成功生下一个儿子了,她对于腓特烈来说就多余了!死去是最合适的结局。
但她的死让耶路撒冷王国在法理上出现了新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腓特烈此刻不在西西里,不在阿卡,不在耶路撒冷,他远在巴格达,跟异教徒皇帝和苏丹们坐在一起。
格里高利九世知道,这个机会实在难得,它可以动摇善良纯朴的人们对皇帝幻想。
格里高利九世决定了,要送一封信到巴格达,召腓特烈赶觉回来处理皇后的后事!
如果腓特烈拒绝回来,拒绝按照教廷的要求行动,那教皇就可以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腓特烈不在妻子身边,没有参与她的临终,没有主持她的葬礼。
皇帝没有在耶路撒冷王国最需要稳定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皇帝远在东方,跟异教徒签协议、谈贸易、看驿站。
这在任何一个基督教君主身上都站不住脚,
但放在腓特烈身上一个曾经因为迟迟不出发东征而被整个基督教世界指责的人、一个身边常年带着穆斯林卫兵和阿拉伯学者的人,这些动作不再是个性,而是证据。
证据足够让全欧洲的教堂在同一个星期天念出同一段祷词,让每一个贵族和村民都听到同一种描述:皇帝抛弃了妻子,抛弃了信仰,跟异教徒站在一起。
格里高利九世在心里默默组织着布道的内容,将“背弃信仰”、“抛弃妻子”、“与异教徒勾结”、“倒向敌方”这几个词按照适合布道的顺序排列好,然后走回案前。
教皇没有动笔,他不需要在这封信上再加任何字,他已经准备好了一道比信更有分量的东西一道可以在全欧洲、所有主教区、所有教堂同时宣读的公告。
天亮之后,这道公告就会从拉特兰宫发出,送到每一个他知道的地址。
他不会直接宣布绝罚,但会描述皇帝在妻子去世时远在异教徒之地这一事实,然后让全欧洲的教徒去询问为什么。
而腓特烈此刻还坐在巴格达的皇宫里,他的妻子已经过世了,教廷的公告正在路上,他还能做什么?
腓特烈可以赶回来,但已经晚了;他可以继续留在巴格达,但那样每一座教堂都会在告示墙上贴上他抛弃妻子的叙述。
无论他怎么做,都已经来不及挽回这件事被描述的方式了。
当新的一天到来,晨光已经铺满了整面东墙。
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坐在桌前,手里握着已经写好的公告。
书记官已经退下了,候在门外的枢机主教们正在陆续入座,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椅腿擦过地面的声响和交头接耳的低声交谈,像一片正在缓慢涨潮的水面。
格里高利九世站起来,拿着那份公告,走到隔壁的议事厅。
厅内的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位枢机主教,有的正在翻看手中的文书,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看到教皇走进来,各自停下了动作,目光集中到那张空着的主位上。
格里高利九世在主位落座,把公告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展开。
他先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个人,目光扫过左首那位白发苍苍的枢机主教,又扫过右首那位正在将面前文书合拢的年轻主教,然后才开口:“今天召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
教皇把公告展开,平放在桌面上。他没有念全文,而是挑了几处停顿了一下:“耶路撒冷女王伊莎贝拉二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后,于西西里皇宫中去世。她十七岁,在分娩后离世,身边没有她的丈夫。”
他停了一下,“她的丈夫腓特烈二世,此刻正在巴格达,在异教徒的土地上,与苏丹和东方皇帝们在一起,讨论贸易路线和关税。”
“皇后去世的时候,皇帝不在她的身边;皇帝没有为皇后举行葬礼,没有为她祈祷,没有为她守灵,
而是继续留在异教徒的领地,为了一条尚在修整中的商路停留。
诸位,我们面前有一件事需要完成,有一道裂缝需要正视
一位十七岁的皇后,花一样的年纪,独自一人在产房中艰难生产,凄惶离世。她需要有人为她的灵魂祈祷。
如果她的丈夫不这样做,那么教会替她做。
我,罗马教皇命令你们!
请再你们各自辖区内向教堂发布指示,要求所有神父在弥撒中提及皇后的名字,要求所有信众为她的灵魂安息祈祷片刻,为她的灵魂能够安息而祈祷。”
(https://www.lewenn.com/lw50879/4752802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