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要多久

慕紫嫣是被窗外持续灌入的光线唤醒的。

直升机舱内的灯光已经切换成了偏暖的日间模式，从侧窗和舱顶的舷窗之间同时涌入的光线落在她搭在膝头的手背上，那层光带着低空飞行时特有的持续流动感。

她侧过头朝舷窗外看了一眼，下方是一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浅绿色海岸线，海水和陆地的交界线在视野里缓缓滑动，远处的云层边缘泛着偏暖的浅橙色光晕。

"这是直接飞往南极吗？"她侧过头朝前排驾驶座的方向问了一句。

驾驶座那名飞行员的声音从座椅前方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执行任务时特有的平稳："不是，要中转。先飞到航母上，然后换乘破冰船开道。"

"要多久？"

"一百个小时左右吧。"

慕紫嫣在座椅靠背里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视线从舷窗外收回来。

一百个小时，换算下来大约是四天多，再加上破冰船在南极冰区开道的速度，整体行程可能要拉长到八天左右。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座椅上的影晨，他正靠着舱壁闭目养神，听到那句话之后眼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层刚睡醒的沙哑："那么久？等到了地方，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干脆用外星人的飞行器，一狠一个小时就到了，还快，还方便，要是解决的快，晚上还不耽误咱们回来吃晚饭。"

慕紫嫣把视线移向埃克斯。

那道深绿色的身影还靠在舷窗旁边的座椅靠背上，头部微微歪向一侧，眼睑合着，面部那层暗紫色还没完全褪干净，呼吸虽然平稳但比平时慢了一拍，显然宿醉的余味还在持续作用着。

她伸出手，在埃克斯的肩头轻轻推了一下："埃克斯，醒醒。"

埃克斯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那双深色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没有完全对焦，焦点从舷窗外的亮处慢慢收回来，落在慕紫嫣的脸上。

它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不少，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恢复的质感："到了？"

"没到，你当是你们的飞行器呢！那么快。"慕紫嫣的声音不高不低，"飞行器落在军区了，咱们这样飞去太久了——你还有备用的飞行器没？"

埃克斯用手揉了一下额头，那道动作缓慢而持续，指尖在眉心附近按了两下才放下来。它的声音在开口时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有。"

慕紫嫣侧过头朝前排驾驶座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让机舱内所有人都听见："我把你们都送到空间里去，你们在空间里降落，我们准备换乘外星飞行器。"

前排那名驾驶员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侧过头朝后排方向看了一眼，那道声音带着一层正在确认的期待感："我能坐坐吗？我也想见识见识世面。"

慕紫嫣在座椅里坐直了一些，那道声音保持着一贯的节奏："可以。坐得下——你和其它驾驶员一起交流一下，别进了空间乱了阵脚。"

驾驶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快速切换了一个频段，那串呼号清晰而简短："这里是飞鹰，报告，编队将进行临时转场，请各机保持原速，准备跟随长机进行空间转移。"

其它六架直升机的应答信号在通讯频道里依次亮起，声音高低错落但简洁整齐："收到。"

"收到。"

"收到——"

系统喃喃道："你妈这是准备拐人了。"那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正在对当前操作进行定性确认的意味。

影晨坐在旁边，那道视线从舷窗外收回来，侧过头朝通讯频道的方向偏了一下："怎么说？"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保持着那种"我正在分析"的节奏："那可是空间，不是自己人让进吗？还拐了这么多——这是准备让他们长期在空间里打工啊。那么优秀的特种战士，眼光不错。"

慕紫嫣已经在座椅里展开了精神力。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被冷箭打磨过："信不信我锤死你。"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拍，然后那道声音重新切回来，带着一种"我不说了"的明确收束："我不说了，说再多，你也锤不死我，唉！我这该死的魅力，气死人不偿命。"

慕紫嫣的精神力从意识层中铺展开来，穿过机舱壁的合金隔层，穿过正在以稳定转速持续运转的旋翼叶片之间的间隙。

穿过七架直升机外壳表面那层正在气流中持续抖动的蒙皮，精准地覆盖住了每一架直升机的整体轮廓。

她的精神力像一层正在合拢的网，在完成覆盖的瞬间微微收紧，七架直升机连同旋翼和舱内所有正在乘坐的人员在同一时刻从原来的航线上消失。

高空中只留下七处正在缓慢消散的尾流痕迹，以及云层边缘几道正在重新合拢的空气扰动。空间内部那片正在被模拟日光持续照亮的草原上空。

七架武装直升机以原来的编队间距和高度依次显现，旋翼的转速在转入空间内部之后被慕紫嫣的精神力接管，逐级降低到了安全待机的慢速状态，然后稳稳地降落在湖岸旁边那片被平整过的草地上。

飞行员们从座舱里出来的动作带着一种正在接受新环境信息的节奏。

第一个从舱门跨出来的驾驶员站定之后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湖面、草坡和远处的树林轮廓，然后侧过头朝旁边机位上正在走出来的同行方向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把眼前画面和刚才舱内对话进行对照的确认感："这就是那个空间？"

他旁边的同行正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踩上去微微下沉但又不会陷进去的草地，声音不高，但带着一层正在评估的确认感："草地是软的，地面是实的。有太阳，有风。比空间站舷窗里看到的强多了。"

第一批从直升机上下来的特种队员们已经在那片降落点周围散开，有人站在湖边观察水面，有人蹲下来用手指试探草地的湿度，有人抬头看着头顶那层正在持续亮着的模拟日光，像是在确认它的光源位置。

埃克斯从慕紫嫣旁边的那架直升机舱门里走出来，那双腿踩在草地上的时候比平时多用了半拍来适应地面触感。

它环顾了一圈空间内部的整体布局——湖面、树林、远处那排木屋和更远处那片正在被围栏圈出的田地——然后它的声音从机舱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这里的面积比我在外面看到的那几个基地加起来都大。"

慕紫嫣也下了直升机，那道身影在湖岸边缘站定，侧过头朝空间内部那片已经降落的直升机队列方向扫了一眼。

她的精神力正在重新调整空间内部的临时起降区域边界，把那片草地和湖岸交界的位置预留出一条供后续飞行器停靠的通道。"埃克斯，"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飞行器在哪个位置？"

埃克斯伸手从腰侧那枚银色戒指表面抚过，戒指表面泛起一层暗蓝色的微光。

它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偏窄的金属轮廓从戒指内部逐级展开，在空间内部那片被预留出来的草地通道上。

一架比之前那艘卵形飞行器略大一圈的银灰色飞行器正在缓慢成型，外壳的流线从头部延伸到尾部，表面那层金属涂层在模拟日光下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细密光泽。

它的舱门在成型完成之后从侧面弹开了一道缝，那道缝正在缓慢扩大，露出内部那排偏深的座椅轮廓和舱室深处正在逐级亮起的指示灯带。

驾驶员站在湖边看着那架正在草地上展开的银灰色飞行器，那道目光从它流线型的外壳轮廓上一路扫到舱门边缘，然后他侧过头朝旁边的同行方向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收回之前那句话"的确认感："这个——比直升机大。"

旁边的同行正在朝飞行器方向靠近，那道声音从前方传回来，不高不低："这玩意儿能坐多少人？"

埃克斯站在飞行器舱门旁边，那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正在介绍的平稳节奏："十二个。座位分布跟你们的直升机类似，但内部空间利用效率更高。乘坐舒适度也更好——"它侧过头朝驾驶员的方向偏了一下，"有独立座椅和基本减震。"

驾驶员已经走到了飞行器侧面，那道视线从舱门边缘的铰链结构扫到内部那排正在持续亮着的指示灯，然后又收回来落在埃克斯的方向："这也能飞南极？"

埃克斯站在舱门内侧，那道声音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确切感："比你们的直升机快。"

飞行器舱门完全打开之后，银灰色的流线型外壳在空间内部的模拟日光下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光泽，舱内那排指示灯从头部到尾部逐级亮起，形成了一条均匀的暖色光带。

慕紫嫣站在舱门侧面，那道视线从那排正在排队登机的身影上扫过，声音不高不低："大家赶紧上。有想学、想参观的，直接上。要是不想出去的，在这里等待——大概一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了。"

那排特种部队的队员里，靠前的一位年轻队员在听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那道声音带着一层正在核实的兴奋感从队列中传出来："一个小时？我不是做梦吧？这也太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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