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我也是第一次见外星人

七架武装直升机在夜色中保持着稳定的编队间距，旋翼切过空气的声响在机舱内部形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频底噪。

第一架直升机里，那名特种大队长陆骁坐在靠舱门的位置，那双手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舱壁内侧的固定扣件上，整个人保持着一种安静的姿态。

旁边那排座椅上挤着六名队员，身上的作战服还带着临出发前才配发下来的挺括感，腰间和腿侧的装备挂件在座椅边缘偶尔碰出极轻的响。

舱门合拢之后大约十分钟，最先开口的是靠里那排最年轻的队员。

他的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转过头朝旁边的战友压低了声音："你看到了吗？那外星人——活的。不是屏幕上那种，活的。"

旁边那个正低头整理装备带扣的队友抬起头，那道目光也朝着同一架直升机的方向偏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兴奋感："看到了。深绿色的，个子比咱高一头。"

他停下手里正在调整的搭扣，"你说它吃什么？跟咱一样吃饭？"

"你没看到它上车的时候，扶着那两个——一个龟背的，一个鱼尾巴的。外星人还有搭档，没想到，能见到一种就是三生有幸，这一下子，  三个种族，妈妈呀！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了，这牛我能吹一辈子。"

坐在斜对面的另一名队员把身子探过座椅之间的过道，那道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参与讨论的积极："我跟你们说，这事回去不能随便说，肯定有保密条例，一个个嘴巴闭紧一点，上面不说，咱们就不往外传，回去的时候，急死那些没来的，让他们干好奇。"

"不用你提醒，我又不傻。但我就想问一句——咱们这趟来值不值？"

"值，太他妈值了。"五六个人几乎同时应了同一句，声音不高，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合声。

陆骁听着那排队员之间的持续交流，那道目光从舷窗方向收回来，扫过那几道正在交头接耳的身影。他在座椅里微微侧了一下身，把肩膀靠在舱壁的减震垫上。

那排队员中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圆脸队员侧过头来，声音不高，但带着一层正在请求认证的认真感："队长，你是近距离观察过的，说两句呗。这可是第一手资料。"

陆骁靠回舱壁，那双手从膝盖上收回来，在身侧交握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跟你们说，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

那位圆脸队员等了两拍，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有下一句，但陆骁已经把视线转回了舷窗方向。圆脸队员转回去，朝旁边的人摊了一下手："第一手资料，结束了。"

"队长你这嘴也太严了。"

"人家那是职业素养。"另一个队员接话，声音带着一种"你别指望了"的确认。

直升机编队在夜间稳定地朝南飞行。窗外偶尔能看到下方正在夜间作业的船只灯光从云层间隙中透出来，偏冷的光点在暗色的海面上划过一条正在缓慢延伸的亮线，然后被云层重新盖住。

楚砚琛的专车在驶离军区大门之后沿主干道进入了市区方向。

那辆车在夜色中保持着稳定的速度，车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低档位，只有仪表盘表面泛着一层极浅的光。

他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手边的通讯终端亮着，屏幕上显示着秘书刚刚传来的几条汇总信息，从人员安排到物资保障，从通讯频道的预设频段到南极当地的天气预报，逐项排列。他靠在靠背里看完了前几条，然后把终端放下，偏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街灯的光从车窗边缘扫过，在那张正在持续保持平稳的面容上形成了间隔的明暗交替。他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的最后一段路上给秘书回了一条信息，只有几个字："到了，准备汇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白梦妍和江宸渊已经从酒吧那条街上开车走了。

那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穿过大半个城区，越过三环高架之后继续向西，最终停在了一座偏旧的寺庙门前。那扇朱红色的山门在夜色中半开着，门内透出几盏正在亮着的黄铜色灯笼的暖光。

白梦妍从车里下来之后没有停留，她绕过车头朝江宸渊的方向走了几步，那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一层正在确认下一步的紧张感："这里是城里香火最旺的寺庙之一，我跟我妈来过几次。旁边还有一个道观，两处都去，总有管用的。"

江宸渊从驾驶座上下来，那双手插在口袋里，朝那扇半开着的山门看了一眼，又侧过头看了看旁边那条正在延伸的支路尽头那排正在夜色中亮着灯的殿宇轮廓。

他的声音不高，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节奏："先去哪个？咱们赶紧去，别被缠上。"

"先寺庙，再道观。两边的法器都买。"

白梦妍的声音在说到"法器"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加重了半度，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偏离初衷。

她说完之后朝山门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朝江宸渊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他跟上。

江宸渊跟在她旁边，两人一起穿过那道半开的山门，在寺内的石阶上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拐进了侧殿的流通处。

那间铺面在夜间依然亮着灯，玻璃柜台内排列着各式各样的法器——木质念珠、铜制铃杵、折叠整齐的符纸、护身符和令牌。

白梦妍的手指从柜台上方逐一划过，每一件她都问店员要了一件，然后从包里取出银行卡付账，动作流畅而迅速。她在结账的时候跟店员确认了一句："师父能帮忙开光吗？今晚就开，我加钱。"

店员看了看时间，说去问一下值班的师父。

白梦妍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江宸渊，那道声音带着一种"今晚哪儿都不去"的确信："我们先住在这里。等师父开完了再走。"

江宸渊在侧殿的门槛旁边站着，那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交握着。

他没有接话，只是朝殿外那棵正在夜色中投下深重树影的古树方向看了一眼。

白梦妍在柜台前继续跟店员确认接下来的安排。

那七个大坑是在凌晨被发现。

最早的报警电话来自一名住在别墅区外围的中年男人，他在下夜班回来的路上经过那片区域，看到原本成排排列的七栋别墅变成了七个整齐的方形基坑，边缘的草坪断面平直，底部潮湿的土壤表面还保留着地基的位置。

他在坑边站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声音带着一种正在重新核对事实的困惑："你们过来看一下——这边有人搞暴力拆迁，连点风声都没听到。我平时走这条路，昨天还在，今天回来就没了。我这住得也不安全啊。"

“物业吗？你们怎么管理的，我这房子，你们还管不管？”

民警到场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两名值班警员打着手电筒沿着坑边走了几圈，手电光在坑壁的土壤断面上扫过，在坑底留下了被翻动过的土层痕迹。

其中一名警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坑底，那里露出一截被切断的地基固定螺栓的断面，螺栓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依然清晰。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这工程量不是小活。能悄无声息地把七栋房子全搬走，连地基都拆了，这得多少人、多少设备？"

"先拍照吧。"同事已经举起了手机，对着那片基坑的方向开始逐一拍照记录。

天亮之后，开发商接到消息赶到了现场。

那辆车停在那排已经被警戒带围起来的区域外侧，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站在第一栋别墅的基坑边缘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后退了半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视线在那片空荡荡的地基上停了好几秒，然后那道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正在崩溃的空白感："我还没卖的房子……怎么没了？"

旁边一位穿浅色外套的女秘书跟着下了车，她在坑边站了一会儿，那道视线从第一栋别墅的基坑位置沿着那排已经被清空的地基逐次扫过。

然后转回来看向正坐在地上的男人，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正在推测的谨慎："会不会是……没给人结账？工程款或者之前装修的尾款？他们直接拆了？"

开发商坐在地上，那双手撑着身后的草地边缘，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重新组织逻辑的无力感："哪个装修队能在一夜之间把七栋别墅连地基都搬走？你告诉我哪个装修队有这个本事？"

女秘书没有再出声。

周围那排警戒带在晨风中飘动，把几个基坑的边缘分隔成了禁止进入的区域。民警在继续拍完现场记录之后，开始联络相关部门调取周边监控。

而那七个大坑在晨光中依然保持着整齐的方形轮廓，底部潮湿的土层在日光下缓慢地蒸发着水分，表面留下一层正在变浅的湿润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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