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酒吧遇故人

夜色在街道上方持续地加深着，路灯之间的间隔光带在地面上铺开一排均匀的光圈，行人已经稀疏到几乎看不见了。

慕紫嫣的身影从一道横巷的入口处闪出，落在那排正在发出暖白色光的招牌侧面的阴影里，正要展开下一轮瞬移，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左手边那家正在营业的酒吧的侧窗。

那扇落地窗的玻璃内侧透出的光偏暖，从里面铺出来的时候在台阶边缘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光带。

慕紫嫣的目光没有在那扇窗上多停，她正准备收回视线然后向前移动，那道视角的边缘恰好捕捉到了一个侧脸的轮廓——侧坐在卡座里，面前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手里没有拿东西，像是正在等什么人。

酒吧内部的灯光偏暗，那道人影的面部轮廓在暗光中呈现出一种模糊而熟悉的线条。慕紫嫣的脚步在移动的前一刻收住了，整个人站在侧窗外的阴影里维持着不动。

江宸渊坐在卡座里，面前的桌面上那半杯威士忌的液面在暗光中泛着一层偏浅的光泽。

他的目光正落在吧台方向的某一处，没有朝窗外看。

坐在他对面的那道身影穿一件浅色的外套，长发披肩，身侧的座椅上放着一只偏细的链条包，正在侧头朝吧台的方向说话。

白梦妍正朝吧台方向点了一杯什么，手指在桌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侧回头看着江宸渊，嘴唇在动，像是正在说什么。

慕紫嫣站在落地窗外的阴影里。她的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后她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那声低语落在夜风里，很快被街道的底噪盖了过去："真是冤家路窄。"

她的精神力从意识中铺展开来，在感知空间中精准地锁定了这个坐标，正要切换位置离开的时候，白梦妍的目光正好朝落地窗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那道视线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停在了窗外那道身影上。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杯沿在桌面上碰出一声短促的响。

那道声音在酒吧的背景音乐中并不突兀，但她的动作已经引起了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

她绕过卡座边缘朝门口的方向走过来，推开那扇玻璃门的时候，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声短促的碰撞响。

"慕紫嫣——"白梦妍的声音从台阶上方落下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确信感，"你怎么在这里？"

慕紫嫣站在台阶下方，那道目光从台阶方向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怎么，见到我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拉拉呢？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可是直的。"

白梦妍站在台阶上方，那件浅色外套在路灯和酒吧门廊灯光的交界处形成了一道偏亮的轮廓。

她的目光从慕紫嫣的脸上扫过，微微歪了一下头，那道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略带调侃的优雅节奏："哼，你也看到了，他选了我。"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不是也体面地退场了吗？"

"是吗？"慕紫嫣依然站在台阶下方，声音不高不低，"这里又不是海市，你当这是你家啊？"

"哎，巧了，这里就是我家开的。"白梦妍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下来，那层音色在收尾时带上了一层微微上扬的弧度。

"哦。"慕紫嫣说，"那又怎么样？你家的了不起啊！我就来了，你能怎么着。"

白梦妍站在台阶上方，那道目光在慕紫嫣的脸上多停了一拍，然后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像是正在给出一个不失风度的提议："要不请你喝一杯？"

慕紫嫣站在台阶下方，那道目光与台阶上方的视线保持着平齐的高度，微微偏了一下头："喝亿杯——这个可以有，毕竟，能喝到你请的酒，也不容易。"

白梦妍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那道声音带着一种"我大度"的从容："请吧。"

慕紫嫣的目光从那道侧身让开的门口方向扫过，然后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了——我自己来，省的看着你们碍眼，影响我的好心情。"

白梦妍在她身后那道视线中轻轻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朝门内走去，那道身影在推开玻璃门之后消失在酒吧内部偏暗的灯光中，门在身后合拢，风铃又响了一声。

慕紫嫣站在酒吧门外的台阶下方，那道目光在那扇合拢的玻璃门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的精神力从意识中铺展开来，穿过那扇玻璃门，穿过正在播放背景音乐的扩音器间隙和正在交谈的顾客之间。

沿着吧台的边缘向下延伸进入后厨区域，再穿过一扇偏窄的防火门，沿着台阶向下延伸进入地窖的内部——整排整排的木架排列在地窖两侧，上面码放着不同年份和产区的酒瓶。

从普通洋酒到高端白酒，从年份红酒到限量款香槟。

“这年头，这么慷慨的人不多了。说好了你要请客的，我可是很给面子了。”

从酒吧内部吧台后面的酒柜到后厨的备用货架再到地窖深处那些被恒温保存的整箱藏酒——她的精神力沿着每一条通道均匀地覆盖过去，每一层货架上的每一瓶酒都在精神力的感知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坐标点。

她在夜色中完成了所有目标位的锁定，然后精神力微微收紧，像一个正在被合拢的球状网络。

将地窖里的所有酒瓶、吧台后面的全部库存、后厨备用货架上的所有容器、连同卡座区墙面那排正在持续运行的KTV设备、天花板两侧的灯光系统、吧台前面那排高脚凳、卡座区的沙发和茶几——

所有在她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的物体同时脱离了原来的位置，沿着一条条不同的路径滑入了空间入口的内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秒，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可见的光效，只在实体消失的瞬间让酒吧内部的光线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亮度波动——然后所有的灯光在同一刻熄灭了。

KTV屏幕的背光、壁灯、酒柜边缘的装饰灯带、吧台顶部那排正在亮着的暖色射灯——全部在同一时间收回了最后一丝亮度，把整间酒吧沉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中。

酒吧内部的人群在持续了两三秒的安静之后，一道声音从卡座区方向传出来："怎么停电了？"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从吧台方向接上："谁拉闸了？"

然后是更多人陆续开口的声音、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和酒杯被碰倒的声响混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了持续的噪声层。

酒吧内部的备用电源在黑暗中迟到了十几秒才启动，几排应急灯从天花板边缘亮起来，光线偏暗，只够看清大致的轮廓。

有人朝吧台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停住了。吧台柜面上是空的，后面的酒柜是空的，所有原本摆放着酒瓶的架子上只剩下灰尘的轮廓。

旁边的卡座区是空的，那些原本有坐垫和靠背的卡座只剩下框架，墙面上原本嵌入的屏幕和音响设备的位置只留下空荡荡的凹槽，凹凸不平的墙面在暗淡的应急灯光下反射出冷清的光。

整个空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十秒之内拿走了所有可以被拿走的东西，只剩下建筑本身的结构、固定在墙体上的管线和地面上被踩得杂乱的脚印。

白梦妍的声音在应急灯暗光中穿过人群传出来，那道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正在快速评估和确认的质感："怎么没了？有鬼啊——"

江宸渊的声音从卡座方向传过来，比她低一些，带着一种正在判断当前状况的谨慎："哪有鬼——男的女的？"

白梦妍的视线从那排空荡荡的酒架上收回来，落回江宸渊的方向，那道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正在快速调取解决方案的节奏："不知道啊——报警啊——找道士——找佛祖——"

"找谁都没用。"

江宸渊的声音已经靠近了门口，那道偏暗的光线把他面部轮廓的线条拉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他站在门边侧身回头看着白梦妍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那可是鬼，要不，咱们先跑吧——别被鬼缠上了。"

白梦妍那道声音在收尾时带着一层正在快速评估逃生路线优先级的确认感："说得有道理——赶紧走，我好怕啊。"

江宸渊站在门口，那道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我也怕。"

两人仓皇离开酒吧现场。

不知道瞬移了多少次，慕紫嫣瞬移到了京北军区的外面。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军区大门两侧的探照灯把门口那片水泥地面照得泛白，门卫岗亭的窗户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里面低头翻着什么。

慕紫嫣站在军区大门侧面的阴影里，那道身影在探照灯光线的边缘处停着，脚尖正好踩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她看了一眼那道正在亮着灯的门卫岗亭，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道正在被探照灯拉长的影子。

"我这是直接进去呢，还是跟他们说一下呢？"她站在那道分界线上自言自语，声音不高，"要是货物突然少了，会不会不太好？"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楚砚琛的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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