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儿童乐园

再往里走是萌宠区，一排小型笼舍里养着兔子、仓鼠和几只正在安静吃草的豚鼠，灯光偏暖，地面铺着软木屑，空气中带着干草和饲料混合的气味。

悠悠在那片水区边缘站了一会儿。

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层正在缓慢波动的水面，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正在滑梯上滑下来的孩子，然后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水面。

那层水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涟漪从她的指尖向四周扩散开来，碰到池壁又折返回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慕紫嫣的方向。慕紫嫣正靠在池边的休息椅上看着她，那道目光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接收到她的目光后，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去玩吧。"

悠悠沿着水区的台阶慢慢走进水里。水位大约到她膝盖的位置，走动时水在腿侧形成了持续流动的阻力。

她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在一个正在旋转的浅水滑梯前面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顺着台阶走上去，从滑梯顶部滑下来。

入水的那一瞬间，水花溅起来落在她脸上，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那是她第一次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自己做出的表情变化。

接着是淘气堡城堡的爬网架，然后是滑梯，再是蹦床。

她在蹦床上跳了几下之后又跑向隔壁的海洋球池，整个人陷进那层偏软的塑料球层中，从球池底部探出头来的时候，头发上挂着几枚不同颜色的塑料球。

那些笑声从她嘴里发出来的时候很低，像是还在适应发声的方式，但确实在持续。

慕紫嫣靠在休息椅里，视线跟随着那道正在海洋球池中翻滚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悠悠旁边蹲下来，那道视线从那些正在球池边缘互相追逐的孩子们身上扫过，又落回悠悠的侧脸上："看看别的孩子，可以交朋友。"

悠悠手里还攥着一枚浅蓝色的塑料球。

她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攥着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慕紫嫣，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慕紫嫣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不要朋友，不要同伴，杀。"

慕紫嫣保持着蹲姿，那道视线在悠悠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把悠悠头发上挂着的那枚塑料球摘下来放回球池里，声音不高不低，但比之前认真了一些："我的天呐——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受过什么训练？"

悠悠看着她的眼睛，攥着球的手松开，那枚塑料球从她的掌心里滚落回球池，消失在层层的彩色球体之间。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道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已经从某个固定的模式中提取出了最终结果："活下去——杀。"

慕紫嫣蹲在原地没有动。那道目光在悠悠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把悠悠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边缘轻轻带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乖哈。你现在就是孩子。"

她的视线与悠悠的目光平齐，"悠悠，不要乱杀人，好吗？"

悠悠看着她，那道目光在那层柔和的声音里停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好。"

两个人在儿童乐园里待了很久。悠悠把所有能玩的设施都玩了一遍，有些还重复玩了好几轮，比如那个浅水滑梯她滑了不下十遍，每次从水面上浮起来的时候都会在池边短暂地停一下，然后重新绕到入口处再走上去。

海洋球池她整个人躺在里面了好一会儿，像在感受那些塑料球从身体两侧自然滑落时的触感，然后从球池底部站起来的时候头发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球。

慕紫嫣坐在休息椅里，没有催促，没有提前站起来准备离开，只是在那个距离上持续地保持着那道目光的存在。

影晨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儿童乐园内部的天窗已经变成了深蓝偏黑的色调，顶部的灯光切换成了晚间模式，暖色调的光线洒在那些已经逐渐减少身影的游乐设施上。

慕紫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道屏幕的亮光在她脸上亮了一瞬，她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怎么了？"

影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跟这边正在播放的儿童音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那边怎么那么多孩子的声音？"

慕紫嫣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滑梯上往下滑的悠悠："在儿童乐园。"

影晨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道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天都快黑了，去接你吗？"

慕紫嫣站起来朝滑梯方向走了两步，看着悠悠从滑梯底部站起来："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回去。"

"行吧。"影晨的声音在收尾时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节奏，"那你到了说一声。"

慕紫嫣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那道小小的身影正从滑梯底部朝她走过来，头发还有点湿，额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但她的下巴是微微抬起来的，眼睛也亮着，像是在等待下一轮的确认。

慕紫嫣蹲下来，那道视线与她平齐："咱们要回去了。"她伸手把她额角那缕湿发拢到耳后，"好玩吗？"

悠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好玩。"

"走吧。"慕紫嫣站起来，牵住她的手，"咱们还要去军区。"

悠悠跟在她旁边走："好。"

两人离开儿童乐园之后，慕紫嫣在那排已经关了大半的店铺之间的拐角处停下来，确认周围没有行人和监控之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辆深色的大G。

她弯腰拉开后排车门，把悠悠抱上去坐好，然后关上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座，低头看了一眼导航面板上那个正在标注的地址，输入"京北军区"之后，导航屏幕上跳出那条正在铺开的深蓝色路径线，全程大约三十多公里。

她靠在驾驶座靠背里看了那条路径线两秒，然后侧过头朝后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悠悠正安静地坐在后排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正在逐渐变暗的天色，没有出声。

她转回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在通讯频道里开口："我直接瞬移过去算了。把悠悠送到空间里。"

慕紫嫣回头，视线落在悠悠的脸上："悠悠，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很安全，你不会害怕吧？"

悠悠的目光从车窗方向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摇了摇头："不怕。"

慕紫嫣从驾驶座上下来，绕过车身，拉开后排车门，伸手牵住了悠悠的手。

她的精神力在意识中轻轻铺开，覆盖住悠悠的身体，然后她们一起进入了空间入口。

空间内部的日光还在稳定地亮着，湖岸的草坡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软的绿色。

德牧串子狗正趴在湖岸边缘的草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三花猫蹲在湖岸边缘的浅水区，尾巴尖正在水面边缘轻轻点着，像是在确认水温的变化。

悠悠站在空间入口的内侧，目光从远处的水面收回来，落在脚边那层偏软的草地上，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层正在持续亮着的模拟日光，然后沿着湖岸的方向依次扫过——草坡、树、湖面、远处那道正在缓慢浮动的银色鱼尾的轮廓——然后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慕紫嫣脸上。

"那边有椅子有床。"慕紫嫣伸手指了一下湖岸方向那间小木屋，屋檐下方放着一把偏旧的藤编椅和一张矮桌，"有吃有喝的。"她蹲下来，那道目光与她平齐，"在这里没人伤害你。"

悠悠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朝那把藤编椅的方向走了过去，在那把椅子里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湖面的方向。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极轻的沙沙声——德牧串子狗正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弧形轨迹缓缓走近，在距离她大约三四步远的距离停住，然后原地趴下，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

三花猫也收起尾巴，在草坡边缘蹲坐下来。悠悠侧过头看了它们一会儿，没有起身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看着。

慕紫嫣从空间入口的方向侧过头，朝悠悠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出去了。你有事就喊我。"

悠悠的视线从德牧和三花猫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道声音不高："好。"

慕紫嫣从空间入口退了出来，回到已经空了的街道拐角处，把那辆大G也收回空间里。夜风从街口方向吹过来，带着路面余温和远处车辆经过的轻微噪音。

她闭上眼，精神力从意识层中铺展开来，沿着街道的方向向前推进。她的瞬移距离大约一公里，那层精神力在感知范围内锁定了前方的一个固定点，然后在意识中完成了位置切换。

她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出现在大约一公里外的下一段街道拐角处，脚下的地砖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路灯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正在移动的轮廓。

她在原地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展开精神力，朝着导航方向的下一个一公里推进。

夜色在街道上方持续地加深着，路灯之间的间隔光带在地面上铺开一排均匀的光圈，她的身影在那排光圈之间以不固定的间隔持续移动。

有时在路灯下，有时在路灯之间的暗处，有时落在人行道边缘，有时出现在一条横巷的入口处，每一次切换的位置都精确地落在了她精神力锁定的那个坐标点上。

行人和车辆的身影逐渐稀少，街道两侧的店铺灯光正在逐间熄灭，她还在沿着那条深蓝色的导航路径线持续向前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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