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八十四 章 大婚仪式
“送新娘——”
紫宸殿的朱漆殿门被内侍推开，君姝仪身着一袭凤冠嫁衣踏出殿门槛。
每走一步，身上便漾开珠玉的轻响。沉重的凤冠扣在发顶上，珠翠压得她肩头发僵。
君姝仪脑子还晕晕的，脑子里仍旧反反复复回放着方才暖阁里的那一幕。
她没想到她居然……居然还跟君辞云有过一段！
当时君辞云吻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大脑都空白了。
她甚至忘了挣扎，傻傻得看着君辞云吻上来，离开时，她嘴上也沾了自己嘴上的胭脂。
红得要命。
然后君辞云捧着她的脸，贴着她耳畔。
她说——
“那一晚，你也是这样吻我的。”
那一晚。
哪一晚？
她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跟谁都有纠葛……
长长的宫道之上，红绸铺地，灯笼连绵，喜庆的礼乐声远远从大典高台传来。
一路行至太极殿大典台之下。
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望不到尽头的赤红。
长达百丈的云锦红毯从宫道尽头一直铺至高台御座之前。
红毯两侧，乌泱泱一片人头，冠盖如云。
隔着层层人群，越过满堂赤红与人影，她遥遥一眼，便望见了高台最顶端的那个人。
君珩礼一身红袍，身姿挺拔颀长，墨发玉冠，面容冷峻清贵。
他在那里等着她。
只要她走完这一条路，行完大礼，礼成音落，他们便是夫妻了。
春桃快步上前，替她理了理鬓发，然后把她方才掀起来的盖头重新盖好。
“娘娘，不能再随意掀盖头了。”春桃的声音传来，“新娘中途露容是不合规矩的，万万不可失礼。”
视线被遮蔽，眼前只剩单一沉闷的红色。
“……看不见路，我怕摔倒。”盖头下的声音闷闷的。
“娘娘莫怕。”春桃立刻柔声宽慰，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腕，“有奴婢牵着您过去，步步都跟着您呢。”
就在春桃刚准备牵着皇后走过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侧插了进来。
“慢着。”
君辞云走到君姝仪身侧。“我来吧。”
春桃有些愣。
公主怎么又来了。
她好像对皇后娘娘的婚礼格外上心。
梳妆时候要过来，现在送新娘还要过来。
春桃低头道：“公主，陛下早前吩咐过，大典行路由奴婢搀扶伺候着，不敢假手他人……”
“退下。”她只冷声道。
“可是……”
春桃抬眼对上君辞云冷冰冰的眼神，迟疑了一下，也不敢多言一句，只能恭顺垂首，默默收回手退至一旁，让出了位置。
君姝仪感到身侧位置一空，“春桃？”
随即有人握住了她手里红绸的另一端。
“走吧。”
“……你别闹了，现在是大婚，这么多人、还有你皇兄，都看着呢。”
“我送嫂嫂，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君辞云扯了一下两人共同牵着的红绸，君姝仪身子一晃，立马被扯到她身边。
“走吧，嫂嫂。” 那人托起她的手。
君姝仪被她牵着，慢慢往前走。
眼前是一片昏暗赤红，别无他物。
周遭百官跪拜的声响、礼乐恢弘的奏鸣、宾客低低的议论声涌入耳畔，嘈杂却又遥远。
封闭的视野，让她的脚步下意识微微停滞。
察觉到她的紧绷，握住她的手力道又温柔收紧了几分。
“怕什么。”君辞云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不过一小段路而已，慢慢走，我陪着你，总不会让你摔着。”
两边宾客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
「……难怪陛下执意破格封后，这般仓促，想来应该是……」
「传闻不虚？她当真并非寻常公主……」
「巫山这下和大启……圣女……」
皇后。巫族。圣女。巫清雏。
她敏锐捕捉到这几个词。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内容，但在她婚宴上提到这些词，不就是说明……
君姝仪听着，声音颤了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巫山圣女？”
身侧的脚步声微微一顿。
君辞云侧过头，目光透过朦胧的红盖头，看向新娘。
“是。”
“所以，我母亲真的是巫山族长，巫清雏？”
“没错。”
得到肯定，君姝仪心里并没什么意外。
十七没有骗她。
骗她的人，是养育她长大的君珩礼。
“那我为什么会失忆？”
君辞云没有回答，抬眼越过人影，遥遥望向高台之上默然俯瞰着她们的君珩礼：“你今日就要成婚了。”
“知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连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骗我？”少女声音有些软，“我选择问你这些，就是因为相信你。”
君辞云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因为你恨君珩礼。所以他才要你失忆，然后一无所知、心甘情愿得做他的皇后。”
君姝仪猛地停下脚步。
宾客们看着，一脸不明所以。
周遭的窃窃私语传来。
“怎么不动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
君辞云感受到君姝仪抓她的手力道变得更大，随后盖头下传来她的声音。
轻声问：“君辞云，你喜欢我吗？”
短暂的寂静笼罩两人之间。
礼乐轰鸣远去，人声喧嚣淡去，仿佛只剩下她们相扣的掌心。
下一瞬，君辞云缓缓五指收拢，一寸一寸，严丝合缝地扣住少女的五指，骨节相抵。
“……喜欢。”
“帮我。”
她听见新娘道。
风声掠过红毯，吹动大红盖头轻轻晃动。
君辞云望着高台之上目光凛冽的皇兄，唇角笑意加深：“好。”
得到应允，君辞云牵着她的手，带着驻足良久的新娘，重新抬步。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把新娘带到君珩礼面前。
下一瞬，一道宽大的红袍衣袖拂来。
红绸被别人接过去了。
新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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