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何而来（二十九）
银狼猛地抬起手指向歆，那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上去：“你！你这算什么！你是瞧不起我么？”
银狼的瞳孔里映着陨石坑洼的表面，还有歆那张毫无所谓到让人恼火的脸。
歆离开摇了摇头：“不.....怎么可能？我永远不会。”
“那你动手啊！”银狼往前逼了一步，“让我们打是什么意思？当陪练吗？我们四个加起来在你眼里就只配当沙包？”
歆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银狼更加火大——她认得这种姿态，卡芙卡经常做出这种姿态，那种“我知道你不会听但我还是得说”的前置动作。
歆摇摇头：“如非必要，我不会也不想对你们动手。”
银狼鼓起了脸：“这不就是看不起我们的意思嘛！！”
歆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又松开，看着银狼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耐心，像是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狼宝......这不一样，我说的是实话啦......”歆的声音放软了些，“你们的确杀不死我，虽然我还没有完全堕神，但是也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你说什么？”
卡芙卡的声音从侧后方截断了空气，那双紫红色的瞳孔直直盯着歆的侧脸。
歆的视线往卡芙卡那边偏了偏，又迅速收回来。
“嗯.....好像说太多了......”歆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不必在意，也不用担心，我严格来说并不是星神，毕竟我没有被命途裹挟，其实我还挺喜欢这种状态。”
“那你是什么？”银狼蹙着眉。
歆偏过头，血色瞳孔里映着四道身影。
“我是歆。你们的伙伴，挚友，家人，爱人.....这样说你们满意么？”
银狼哼了一声：“我才不在乎你是谁！”
银狼手腕一翻，lv999的卡带浮现，金属触点对准了手腕：“反正，只要打到你说实话就行了！”
“银狼——”
歆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两个字从她喉咙里出来的时候，银狼的手已经按了下去。
卡带贴近皮肤的瞬间，歆的身影消失了。
银狼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一只冰凉的手就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精准地压住了卡带触点和她皮肤之间的缝隙。
歆站在她面前，眉头拧在一起，血色瞳孔里的光芒锐利得吓人。
“不是说了别用了么！”歆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为什么不听我的！”
银狼的手腕被攥得发麻，但她梗着脖子瞪回去：“你！你放开！”
“想得美。”歆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这东西的副作用我再清楚不过了。”
银狼扭头去看卡芙卡。卡芙卡在擦拭手里的长刀，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剧目：“卡芙卡！你不要看着呀！”
卡芙卡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宝，你也看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什么意思啦！”银狼的脚在陨石表面蹬了一下，试图借力挣脱，但歆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我们不是队友嘛！你们缠一下，我使用卡带！”
歆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没再说话。
银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扯得往前栽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视野已经翻转了九十度——她面朝下趴在了歆的膝盖上，而歆坐在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虚空中抽出来的石凳上。
“你——！”
啪！
巴掌落在银狼臀部的瞬间，银狼痛呼一声，脸颊在零点几秒内烧成了绯红色。
“喂！你干什么！”
啪！
“我都说了冲我来！为什么不听！”
银狼的腿在空中乱蹬，但歆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力道精准得让她动弹不得：“喂！很疼！放开我！”
啪！
“为什么要乱用这种力量！”歆的声音从上方砸下来，带着一种银狼完全无法理解的愤怒和恐惧....？
“你明明知道那个用多了会让你失去意识甚至消失，为什么还是不在乎！”
“呜！”
“为什么！为什么不在乎自己！为什么老是不愿意听我的！为什么要是觉得你自己是可以牺牲的？凭什么你觉得自己化作一道影子也无所谓？！”
银狼的挣扎渐渐变成了颤抖。她的手指攥着歆的衣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别打了.....呜呜呜，我不用了还不行嘛.....”
歆的手停住了。
歆抬起头，像是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浮上来。卡芙卡站在两步外，双手抱臂，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嘴角那抹笑意分明带着几分了然。
萨姆装甲的肩甲微微后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刃抱着支离剑靠在陨石边缘，下巴轻点，居然是在点头，看起来相当赞同。
歆眼中的血色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荡开又收拢。
歆低下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银狼——耳尖红透，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整个人气得发抖又委屈得不行。
“银狼......”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指从银狼后背上松开，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抱歉.....我刚刚.....”
银狼猛地从她膝盖上翻下来，双手捂着臀部，泪汪汪地仰头瞪她：“你好讨厌！好痛的！为什么打屁股！太过分了！太过分啦！！”
银狼双手握拳在歆身上一通乱锤，力道对于歆来说和雨点没什么区别。歆不躲也不挡，就那么坐着挨打，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无措，又从无措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啊啊啊啊，你好讨厌！！！”
“抱歉.....”歆的声音又轻又软，和刚才那个青筋暴起的人判若两人，“我精神不太稳定嘛......别生气了.....别和我这种人生气嘛.....”
歆抬起眼看向卡芙卡，目光里面分明是求救。
歆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个什么，卡芙卡没看清口型，但能猜到大概是“帮帮我”之类的。
卡芙卡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调侃：“歆，我也没有办法呢。而且.....这看起来真的有点奇怪......你真的还好吗？”
歆眼角抽了抽：“我今天早上吃药了！不要用那种语气啦.....”
卡芙卡有点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真的还好吗？”
歆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指甲陷进灰白色的发丝里，在头皮上按出几道浅痕。
“不必担心.....我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有时候.......思维有点混乱而已。”
卡芙卡叹了口气：“这样子看起来没办法继续打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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