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何而来（二十八）
陨石之上
银狼在歆怀里挣了两下，挣不开。
歆的手臂看着纤细，圈在她腰上的力道却稳得像焊死的铁箍，严丝合缝，连扭动的余地都没留。
“放开我！”银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歆轻笑了一下：“以太编辑嘛....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我也有一点点类似的能力。”
歆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细碎的蓝色光粒从虚空中析出，像尘埃在光线里现形，一点一点往她掌心靠拢，然后凝在一起，聚成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球体。
流萤的目光被那颗小球钉住了。
“这是，量子蛰虫.....？”
歆的手指猛地指向流萤。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被人猜中答案的雀跃。
“没错！不愧是萤宝！对繁育很了解呢。”
流萤没有被她的语气带动，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
“你是星吗.....这幅样子。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放开银狼。”
歆摇了摇头：“我不是星啦。星在我后面的星球上。你们很了解吧？”
卡芙卡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从歆脸上移开过：“歆，听我说.....放开银狼吧。”
歆歪了歪脑袋，嘴角弯了弯，弧度里带着一点很淡的、近乎撒娇的歉意。
“卡妈.....抱歉啦。言灵对我无效。”
银狼在她怀里又挣了一下：“你们聊天就聊天！能不能别抱着我了！”
歆低头看银狼，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银狼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动物。
“狼宝乖。待会我带你回去玩游戏。”
银狼在她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放开我！还有，你这家伙也是终末的行者嘛！”
歆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掌心朝前，做了个“没错”的手势。
“没错没错。我是终末的行者，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终末的到来~~”
话音刚落，歆那只手翻过来，对着银狼的后脑勺没好气地拍了一巴掌：“这怎么可能啊？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吧？狼宝果然是笨蛋。”
银狼被拍得脑袋往前一磕，又弹回来。她的银牙咬得咯吱响，瞳孔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再拍我就要动手了！”
卡芙卡往前迈了半步：“歆。放开银狼吧。然后放了那些人吧。”
歆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血色瞳孔里的笑意淡了一点点。
“抱歉.....卡妈。就算是你的要求，我也不会乖乖听的。”
银狼在她怀里停止挣扎了，仰起头，瞳孔直直地瞪着歆的下巴。
“也就是没什么好谈的了，是吧？”
歆低头看银狼，血色瞳孔弯了弯：“应该是吧。怎么？狼宝还要咬我不成？”
血肉被穿刺的声音响起。
噗嗤。
歆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腹部——一把剑从那里穿了出来，剑身通体都是像素风格的，一格一格的，像从某个复古游戏里截出来的道具。
剑刃上沾着金色的血，血珠沿着像素格往下滴，在真空里飘散成细小的金色光粒。
金血从伤口汩汩地往外涌，顺着剑身流下去，滴在陨石表面，甜腻的花香从血里散出来。
银狼趁着歆低头的功夫，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数据流，从歆的臂弯里闪了出去。
下一瞬，银狼出现在卡芙卡身边，双脚落在陨石表面，嘴角翘了起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歆，整个人得意洋洋。
“这招怎么样！让你小看我！”
歆低头看着腹部的剑，耸了耸肩，伸手握住剑柄，往外一抽。
歆随手把像素剑捏碎，手掌微微合拢，剑身碎成无数块像素方块，从指缝间漏出去，散在虚空里，一眨眼就没了。
“好啦好啦。”歆抬起手拍了拍腹部的衣料，伤口已经在收拢，皮肉从边缘向中心蔓，“闲聊到此为止啦。人我不会放的。我先回去啦。”
卡芙卡摇了摇头：“既然我们都来了。歆，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这样离去呢？”
歆微微回首:“要和我打？你们没有胜算，放弃吧，我不想和你们动手。”
歆摊了摊手：“你们应该知道我带走了仙舟两位将军。所以你们肯定有所准备。比如.....银狼的lv999卡带，对么？”
卡芙卡的嘴角弯了弯：“歆......你的确很了解我们呢.....”
歆点了点头：“那个卡带对狼宝有严重的副作用吧。所以别用了。我不会和你们打的。”
银狼的银牙咬得咯吱响，银色瞳孔里的火重新烧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你说不打就不打？！这又不是你说了算！”
蓝色数据出现在歆头顶。大量的数码光线从虚空中析出，密密麻麻，像一场由光构成的暴雨，直直地往歆头顶倾泻。
与此同时，萨姆的铁拳从侧面轰来，机甲外壳上裹着橙红色的火焰，这片区域的温度瞬间升高，拳风把陨石表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飞射。
刃的支离剑从另一侧斩下，暗红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剑气未到，地面已经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卡芙卡的子弹从正面飞来，弹道笔直而精准，每一颗都锁着歆的眉心、咽喉、心脏。
四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歆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而短，在真空里还没散开就被爆炸声盖住了。
“真是的......一个一个全都是固执到了极点的笨蛋，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听我的呢。”
爆炸在歆的位置炸开。橙色火焰席卷了整片区域，暗红色的剑气在搅动，把火势绞成螺旋状。
卡芙卡看着面前的火焰。火光映在她墨镜上，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点。
“银狼，准备一下。”卡芙卡的目光没有从火焰上移开，“这种攻击不可能命中。”
银狼站在她身侧半步：“我知道！打这种级别的大boss怎么可能.....”
火焰散去，烟尘被抽走，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银狼的话卡在喉咙里面，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
歆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的身体被轰碎了大半。左肩到腰侧一整片区域只剩焦黑的骨架，外层皮肉被烧成了炭，边缘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火星。
右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断口处挂着几缕烧焦的肌肉纤维。胸口的衣料被撕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正在缓慢蠕动的再生组织。
金色的血从各处伤口涌出来，混着焦黑的烟味，向四面扩散，甜腻的花香和烧焦的蛋白质气味混在一起，浓烈得刺鼻。
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右臂，看着血肉从断口处蔓延出来，骨骼一节一节地重新长出来。
银狼盯着她的脸，声音干涩，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躲得开！为什么不躲开？”
歆抬起断掉的胳膊，把那只半成形的手抬到眼前，歪着头看了看。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们打。我要是反击，你们会不断调用更强的力量吧？刃的魔阴身，流萤的失熵症，银狼的卡带等等。这些力量的调用副作用不小。而我....不希望看到这些。”
歆往后靠了一步，赤脚踩在陨石边缘的岩石上，重心微微后倾，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十指张开，做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空门大开的姿势。
“因此.....你们要是想打，那就尽情攻击吧。”
歆血色瞳孔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温柔极了：“别担心。你们杀不死我。你们就放心地打到满意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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