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何而来（二十七）
姬子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是吗.....歆一涉及过去就不愿意继续说了啊。”
星点了点头，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叉着腰，整个人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惹恼了又找不到发泄口的浣熊。
“没错！而且她好屑！一直在挑衅我！”
姬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星的小脑袋，星被揉得脑袋一歪，嘴里的抱怨没停，但声音小了一些。
姬子笑着拍了拍星的脑袋：“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星偏着头，目光越过姬子，落在客厅另一头的景元身上。
景元坐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团雀，小鸟在他掌心里蹦来蹦去，时不时歪头看他。
景元的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团雀的喙，动作慢而稳，脸上挂着那种万年不变的笑。
星的眉毛挑了一下：“将军！你不说点什么嘛！你看起来像是真的来度假的！”
景元抬起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毕竟我只是个智将，和歆战斗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还有就是.....这的确是难得的休息机会。”
星捂脸:“我回去一定要和太卜告你的状。”
景元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等我们出去再说吧。”景元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紧迫，“不过，星小姐，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焦躁。毕竟我们目前的确没有什么可做的。不如慢慢从歆小姐的身上挖掘一些线索。”
星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四肢摊开，声音闷而含糊。
“说起来简单.....但是歆什么都不愿意说嘛.....”
星翻了个身，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飞霄坐过的那张沙发还空着。
“话说，飞霄将军呢？”
景元脸上的笑顿了一拍，目光从星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只空了的咖啡杯上。
“飞霄将军她.....似乎有点累，回房间休息去了。”
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咖啡杯，然后决定不追问。
星从沙发上坐起来，盘起腿，把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顶端，目光转向姬子。
姬子正在看着咖啡机思考：“星，你觉得，歆对你的态度是排斥的，还是亲近的？”
“唔.....都有？歆对我很亲近，我能感觉到。歆很想靠近我。但是歆又否定着我们曾经的关系。”
姬子转过身，瞳孔专注地落在星脸上。
“否定？”
星点了点头：“嗯呢。歆一直说我们都是普通的伙伴。但是很明显那是撒谎的.....可是.....如果我们不是普通的伙伴，那会是什么？生死之交？那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景元把肩膀上的团雀轻轻拢回掌心，声音轻柔。
“歆小姐是在下意识地回避这个答案。是因为不相信我们，从而没有敞开心扉么？”
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姬子沉默了几息：“那孩子的精神状态.....的确有些问题。她似乎一直都处于高度镇静的状态。”
星的眼睛猛地亮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握拳，整个人像一盏被突然拧亮的灯。
“哎！我有个办法！”
姬子转过头：“什么？”
星往前迈了一步：“歆的镇定剂都在地下室的房间里面。好多好多的。歆每次走之前都会带走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去把那些东西都放在我的命途空间里面！”
姬子蹙眉：“星。你是想要，在歆没有服用镇定剂的状态下聊聊？”
星用力点了一下头：“人在不那么冷静的状态下，会情绪化很多吧？”
景元偏过头看星，思考了片刻，语气谨慎：“可是就算是这样，歆小姐也可以去别的星球再弄一些回来吧？”
星叉起腰。动作很快，很自信，下巴微微抬起来。
“歆之前说，她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和问题。那我想要歆不服用镇定剂，应该是很合理的吧？”
景元没有立刻接话，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姬子，沉默了片刻。
“星小姐，这有点冒险。我们也不清楚歆到底是什么人。亦或者没有了镇静剂状态，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关系的。”星的声音轻了一点点，“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歆不会是什么敌人。”
姬子点了点头：“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星你就去做吧。我们都在你身后。”
星点了点头，转身往客厅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走廊。
地下室的空气比楼上凉了几度，
星走到尽头，面前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板很厚。她伸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然后星就看到了那堆箱子。
地下室不大，没有窗户。地上码着几十只木箱，大小不一，整齐地堆在墙边，从地面一直垒到接近天花板。
星站在箱子堆前面，仰头看了一眼。那堆箱子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摞得密密实实，像一堵用苏乐达和美梦糖浆砌成的墙。
星听到旁边传来了声音。
很轻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从箱子堆后面传出来。
那只猫猫糕蹦了出来。白色外壳，背上有一道淡蓝色的花纹，从头一直延伸到尾端，在昏黄的壁灯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它蹦到星脚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仰起黑豆眼，一脸谨慎的看着星。
“哈———！“
猫猫糕的声音不大，但很凶，身体微微伏低，尾巴竖起来，外壳上的蓝纹亮了一瞬，像在警告。
星低头看着它，蹲下来，把声音放软了一些。
“又是你呀，小家伙。放心啦，我不会搞破坏的啦，只是带走一些东西。”
猫猫糕对着星再次哈气，后腿蹬了蹬地面，然后整只糕猛地扑了上来，白色的小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直取星的面门。
星的动作比它快。
她右手一翻，从旁边一只敞着口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空纸盒，盒口朝前，精准地接住了飞扑过来的猫猫糕。
猫猫糕撞进盒子里，惯性带着它在盒底滚了半圈，还没来得及弹出来，星已经左手抄起一卷胶带，熟练地扯开，缠上去。
胶带撕拉撕拉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猫猫糕在盒子里拼命挣扎，白色外壳撞得盒子砰砰响。
星缠完最后一圈，把胶带按平，然后拎起盒子掂了掂。
“对不起喽，小家伙。”
星把盒子往角落一丢，盒子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墙角一只空箱子后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猫猫糕在里面闷闷地叫了一声，又撞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转身面对那堆箱子。
命途空间在她周身展开了，箱子一只接一只地变得透明，从最外面那排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内推进。
很快，地下室空了。地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印，方方正正的，一排挨着一排，像一块被拔光了棋子的棋盘。
星收回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掌心，转身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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