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何而来（二十六）
星盘腿坐在垫子上，盯着对面那个一脸无辜的人，眼角抽了两下。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听不听得懂？”
歆歪了歪脑袋，表情坦荡极了，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困惑。
“我说了你也听不懂.....那为什么还要说啦？”
星干瞪眼。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盯着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双手在膝盖上攥了攥。
歆摊了摊手，看起来有一点无赖的样子。
“话就是这么话，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要说是什么道理.....”歆顿了一下，血色瞳孔弯了弯，“那就是这么个道理。”
星的眼角抽了抽，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那张和自己极像的脸上挂着的那点近乎得意的小表情，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
恶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
星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连招呼都没打，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把歆按倒在了垫子上。
歆的后背撞上垫子，发出一声闷响，长发散了一地，没有反抗，血色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身上的星，就任由星将自己压在身下。
星跨在她腰上，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然后星伸出手，一把薅住了歆的脸颊。
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歆的脸被揉成了各种形状。左边扯一下，右边挤一下，脸颊的肉在星的手指间变换着各种不规则的弧度。
星的力道不小，指腹在歆的脸上压出浅浅的白印，揉得那叫一个起劲，像在搓一只不听话的面团。
“让你讲歪理（让你说的道理！”星一边揉，声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出了口气的痛快，“谁教你的废话文化！你强者的自尊呢？和和我一个两岁的宝宝说这些真的合适嘛！”
歆的脸被揉得变了形，但那双血色瞳孔里全是笑意。亮晶晶的，像两枚浸在光里的红玉。
歆不反抗，甚至配合着星的力道微微偏头，让星揉得更顺手些。
星揉了好一会，然后手酸了。
她停下手，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歆的脸被揉得红扑扑的，像喝多了酒，两边脸颊各浮着一层淡粉，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角还是翘的，整张脸都写着“好开心”三个字。
星鼓了鼓脸，甩了甩发酸的手，从歆身上爬下来，站到垫子旁边，没好气地给了歆的胳膊一巴掌。
歆慢悠悠地坐起身。她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碎发，动作从容。然后歆偏过头看星，血色瞳孔弯着，眼底满是欣喜和温柔。
“揉够了？”歆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再揉一会儿么？”
星瞪眼，抬起手指着歆，指尖轻微颤抖。
“哈？歆，你不会那什么.....额....噢！你不会那个什么抖M吧？”
歆歪了歪头，小脑袋偏着，血色瞳孔眨了两下，像极了一只大号的猫猫在苦思冥想。
歆想了一会儿，语气认真极了。
“星要是喜欢......也不是不行？反正和星靠在一起，我也不吃亏。”
星倒吸一口凉气：“哈？你....你是变态吗？！你不会馋我身子吧？！还有，你这算不算打自己的脸？你刚刚明明说我们只是普通同伴！你这个反应，我们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同伴？”
歆挑了挑眉，血色瞳孔里面有一层促狭的光。
歆手撑在桌上，人往前凑了一点，声音轻下来，像一只毒蛇在轻轻的吐信子。
“不是同伴？那......星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星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切换成难以置信。
“歆，你，你在......调戏我？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你在其他人面前也不是这样子的！”
歆双手合十贴在脸颊边，表情看起来诚恳极了：“星，你不懂。你不一样....”
星猛的拍了下桌子：“不要这种地方给我套奇奇怪怪的公式啊！”
歆血色瞳孔里的笑意没有散，反而更满了，语速慢了一点。
“这是真话哦。因为和星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呢.....星总是可以让我找回来这种感觉呢......”
星张了张嘴，看着歆的侧脸，喉咙里那句“什么”滚了两圈，最后没说出来。
歆抬起头，看向窗外，动作很突然，像一只猫听到了远处的动静。
歆血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看向天空的某个方向，然后挑了挑眉。
“嗯......”歆收回目光，站起身，“星，我要失陪一会儿了。别担心，不会太久的。我会回来做晚饭的。”
星蹙眉，看着歆走向窗户。
“怎么了？歆，你要去哪？”
歆推开窗户，单手撑着窗框，回头看了星一眼：“有人拜访呢......闭门谢客不是好习惯。我要去见一见。先走啦。”
歆顿了一下，像是在临时起意补上一句：“嗯.....说不定我还能带个朋友回来呢。”
话音未落，歆翻身跃出窗户，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一眨眼就融进了天空的底色里。
星站在原地，抬起手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的......”星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很淡的失落，“明明是来问问题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星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外走。
“算了，先去找其他人商量商量吧。”
————
星空
那颗陨石很大，在远处恒星的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歆从大气层外冲出来，脚步在虚空里踩出无声的节奏，看向远处那颗巨大的陨石，血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歪了歪头。
距离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歆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经落在了陨石表面，双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缘，姿态放松，双手垂在身侧，没穿甲壳，没拿武器，连站姿都有点懒洋洋的。
歆面前站着几个人。
卡芙卡站在最前面。紫红色的长发在虚空中微微飘，姿态从容，目光好奇的看着歆。
刃站在卡芙卡身后半步。黑色长发束着，暗红色的瞳孔在阴影里泛着光，双手抱剑，姿态沉默。
刃的目光扫过歆的脸，又扫过她的瞳孔，然后移开了。
萨姆站在最边上，巨大的银色机甲安静的矗立着，目光落在歆的身上，姿态警惕。
歆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在虚空里某个位置停了一拍。
“唔.......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慢一点呢。卡妈，艾利欧还是看不到我？”
卡芙卡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和星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摊了摊手，声音坦然。
“没错，艾利欧看不到呢。只能我们自己一点点找了，很麻烦的。而且艾利欧还让我们小心一点。”
卡芙卡放下手，目光从歆的血色瞳孔移到她的发色：“嗯.....你的确看起来，几乎和星一模一样呢。”
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动作带着一点委屈，血色瞳孔眨了两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明明有不一样的地方的呀？”歆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般的抱怨，“卡妈，这里是红色，星是金色。”
卡芙卡点了点头，眼睛弯了弯，嘴角的弧度扩开了一点。
“知道知道。所以只是几乎。嗯.....你的名字是歆，对么？”
歆点了点头，动作又快又轻。
“没错没错，很好听吧？”歆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点小得意，“嗯.....是狼宝检索了信息库查到的？唔~不愧是宇宙第一骇客呢。”
歆顿了一下，目光在三人周围扫了一圈，血色瞳孔里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不过.....狼宝不在我呢。”
歆的目光盯着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看了半秒，然后突然笑了。
“我猜......”歆回头，动作快而准，整个人猛地转向身后，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精准地探入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
“狼宝在这里！”
歆的手指收拢，抓住了什么。
一只白皙的手掌从虚空中被拽了出来，手腕纤细，指尖修长。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是一个完整的银狼。
她被歆从隐身状态里硬生生拉了出来，蓝色的数据流在她周身剧烈闪烁，密密麻麻的蔓延向歆的手臂。
歆身上蓝色的信息流被闪烁的蓝色光流缠住，信息流闪烁了一下又散去，像一层被撕碎的伪装。
歆摇了摇头，动作很顺很轻。
歆拉着银狼的手腕轻轻一带，另一只手绕过去，从背后拢住了银狼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
银狼被圈在歆的臂弯里。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嘴里咬着牙，银色的瞳孔里全是忌惮和恼火，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银狼试着挣了一下，手臂刚发力，就被歆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歆低头看她。血色瞳孔弯着，嘴角的弧度柔软极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温柔。
“bingo......看看看看，我真厉害。一下就抓到了大奖。”
歆的手指在银狼腰后轻轻捏了捏。
“这么可爱漂亮，就在我怀里。而且.....活生生的，没有化作飘散的数据流。这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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