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粪火
忙活了一天，回到揽月阁时，天已黑。
刘靓坐在暖阁中。
小莱前来掌灯。
“世子，今日可要早些安歇？”
刘靓缓缓摇头。
“我有些事情要想，你先去休息吧。”
小莱的眼里带着担忧。
没多久，赵清悦走来。
“我听小莱说，你晚上没有用膳？”
刘靓叹了一口气。
“吃不下。”
赵清悦还以为刘靓是被今天的画面恶心地吃不下，正要劝说，就听刘靓说道。
“若是水源污染的问题解决不了，整个流民区迟早会沦陷。”
一听这话，赵清悦瞬间闭口不言。
这件事，她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过了片刻，刘靓说道。
“吴钩在哪？”
赵清悦想了想。
“应该在工坊，这几日他们在赶制书院的算盘和测量工具。”
“叫他来，现在。”
赵清悦转身出门，吩咐了几句。
刘靓来到书案旁。
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份简图。
他画的正是沼气池。
一个密封的池子，上面接着管子。
管子的另一端，可以燃烧沼气。
可以烧火做饭，也能照明取暖。
虽然气味不好闻，却能解决目前的难题，还能为百姓，多一项取火的手段。
但刘靓不知道这背后的具体技术如何。
更重要的是，以如今的生产力，如何才能够保证收集出来的沼气，能够完美地输送到每一户？
门外响起脚步声。
是吴钩来了。
刘靓没再说话，直接把图纸推过去。
他尽可能地用简练的话语描述沼气的产生过程。
“粪便发酵后产生的沼气，可以用来燃烧。”
“发酵后的沼渣更是能够当作肥料。”
吴钩微微蹙眉。
他有点没听懂。
跟着世子这么长时间，他虽然长了不少见识。
可是用粪造气，还要把这些气收集起来？
吴钩表情逐渐变得为难。
“世子，您这不是在为难小的？”
“这气要如何收集？”
“难不成用竹管？”
刘靓嘴唇微微上扬。
“我的想法是建一个大的沼池，然后用竹管将沼气引到百姓的家里。”
“至于燃烧？倒也简单。”
“在竹管的最前面接一段铁管，或者是陶泥做的管子。”
“只要烧不起来，就可以。”
吴钩迅速在心底估算。
但他的眼神却一直在偷偷地瞄向刘靓。
刘靓原本正在侃侃而谈，甚至还描述起了将沼气利用起来，能够创造更多价值的场景。
一抬头，就看到了吴钩缤纷多彩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样子？”
刘靓一开口，吴钩便猛然回神。
他连忙低下头。
片刻后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瞄向刘靓。
“世子，您这法子，它正经吗？”
刘靓的表情很古怪。
“你是在怀疑我？”
吴钩手舞足蹈。
“就是觉得，这法子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像邪祟手段。”
刘靓的脸色从原本的阴沉，逐渐转向哭笑不得。
“吴大师，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好的想象力？”
“这哪里是邪祟手段？”
“我问你，何为邪祟？”
吴钩理所当然地说。
“自然是看不懂，又捉摸不透的手段。”
刘靓坦然地坐在那里。
“这不就得了？我所说的沼气，你可以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尝试。”
“这是一种可以被复刻并且研究的手段，只是因为你不懂其中的原理，才会觉得略显妖异。”
“这样的手段怎么能够被称为邪祟？”
被刘靓这么一说，吴钩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但他还是挠挠脸，问道。
“敢问世子？此般道理又是从何而来？”
刘靓笑而不语。
吴钩也很无奈。
之前刘靓说过很多超出他认知的话。
他曾经问过。
有些刘靓会给出解答，有些则是笑而不语。
这次又是笑而不语。
吴钩压下心底的那份好奇，开始正经地思考，如何实现刘靓的设想。
“世子，若要建个大池子，倒是没多少难度。”
“可要是想实现您的设想，池子不光得大，还要能密封，甚至要让里面发酵起来。”
“不光要密封，还要用管子把里面的气引出来。”
“您给我一些时间，我得回去研究一下。”
刘靓思索着。
“你可以去酿酒区那边瞧瞧。”
“酿酒用的发酵缸，是如何密封的？”
“蒸馏酒的过程中，不也是密封的状态引出来一根管子吗？”
“你把这份结构稍微转化一下，就能用在沼气上。”
但吴钩心中很清楚。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事情做起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您说的这个气，肯定比酒液要更滑。”
“酿酒的缸用久了都还会渗水，更别说是个发酵的大池子。”
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刘靓都要开始考虑，要不就把水泥也提前造出来？
但很快，吴钩就点了点头，似乎有了办法。
“世子，我回去多尝试几次，应该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刘靓说道。
“行，你尽管放手去做。”
“实在找不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再来找我。”
吴钩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明白了这话里的未尽之意。
看起来，世子还是有些要点没有说透。
吴钩对此并不意外。
世子既然没说，肯定就有没说的道理。
但他又有另外一个问题。
“世子，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您说这气既然能烧，又要在这么大的罐子里密封，那它会不会炸掉？”
刘靓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顶级工匠的天赋吗？
明明没有见过，明明只听他说过几次，却能够想到这么多。
刘靓表情非常认真。
“如果气在池子里聚得多了，遇到明火会直接炸掉。”
“所以在用气取火的时候，我需要你做一个防止回火的装置。”
防回火的装置就不是刘靓能够画出来的。
他前世只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又不是多么专业的工匠。
吴钩心中有了想法。
“世子，这事儿，小人想试试。”
“既然能炸，就说明这种东西用来取火，一定效果极佳！”
刘靓笑了笑。
“这件事本身就是要委托给你的。”
“你尽管放手去做。”
“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
沼气用来取火，本来就是刘靓的一个突发奇想。
他的本意是建一个大池子，将养殖区的牲畜粪便收集起来，发酵之后，再当作肥料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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