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大夏镇夜司 > 一千八百一十 花魁

一千八百一十 花魁


“我是说,那个在花权夜连赢我三轮,获得最终胜利的秦阳,很可能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这一次萧启朝没有拖泥带水,脸色极其严肃地说出了这个事实,但萧石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关键词。
“你说……可能?”
这个时候的萧石已经冷静了几分,见得他皱了皱眉头,又反问出一个问题,似乎是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只是反问了李望一句‘你怎么确定我不是云上宗内门弟子?’,所以没有人能百分百确定他的身份!”
萧启朝口中这样说着话,但他话里话外,其实已经相信对方就是云上宗内门弟子。
这世上又有什么事能百分百确定的呢?
“这样么……”
听得萧启朝的解释,萧石陷入了短暂的思索,而当他将得到的这些消息串联在一起的时候,眼眸之中赫然是精光一闪。
“父亲,你想啊,以前咱们有听说过秦阳这个名字吗?而且他还以二重无双境的修为,将六重无双境的铁背打成了重伤,除了云上宗内门弟子,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做到如此逆天的事了!”
萧启朝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是在向萧启解释着什么,而后者眼中的精光,则是越来越亮。
有些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毕竟萧启朝说的这些,在萧石这种强者的心中,更加根深蒂固。
越一个段位作战抗衡一段时间,或许对一些天才来说还是能办到的,但要说战而胜之,那就有些太狂妄了。
而相差四个段位的情况下,还能将上位者轰成重伤,要是在今日之前,有人对萧石说这样的话,他恐怕都会认为对方是在消遣自己。
可一来带回这些消息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者望江楼发生的事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很容易就能打听到,根本没有说谎的意义。
那这一切就都是真的了。
除了那尊庞然大物云上宗的内门弟子之外,萧石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样的逆天之事。
“云上宗的内门弟子竟然出现在这江宁府,此事太大,我得去跟城主大人商量一下!”
萧石霍然站起身来,根本没有太多的拖泥带水,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启朝,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或许咱们还得去拜访一下那位秦先生!”
不知不觉之间,萧石口中的称呼都变了。
又或许在他心中,觉得在望江楼发生的事,说不定会让那秦阳对萧启朝生出芥蒂。
虽说只是正常的比试,但望江楼在第二轮比试之中,明显表现出了并不公平公正的偏袒,而这个偏袒的对象,刚好就是萧启朝。
若对方真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萧家是万万得罪不起的,恐怕就连那位正牌的城主大人,也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样的大事,萧启觉得自己这个副府主都有些做不了主,必须得去跟城主方恽商议之后,再作决定。
待得萧石话音落下,便是大踏步而出,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一个萧启朝,愣愣出神之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江宁城主府!
这里不仅是江宁府的行政中心,更算是城主方恽的私宅。
除了前边一大片办公区域之外,约莫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外人都是不能轻易进入的,这是城主方恽定下的严令。
城主府极深之处的地底之下,看起来像是面积极大的秘殿,昏暗的灯光下,隐隐间传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地下大殿的四周,有一些像是棺材一样的石头箱子,血腥之气正是从那些箱子里传出来的。
地面上有一道道特殊而玄奇的纹路,又仿佛是一条条指引某种力量的凹槽,一直延伸到大殿中央,赫然是一面暗红色的巨大旗帜。
这地下室是没有风的,但那旗帜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飘荡而起,仿佛连其旁边的空气,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红之色。
隐隐间,暗红色旗帜内里似乎传出一道道呜咽之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又仿佛是饿了许多天的饿鬼,正在张着血盆大口等着进食呢。
偌大的地底宫殿之中,只有某处边上的一道人影,其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有好多天没有打理了,双目之中也充斥着一道道细密的血丝。
如果有城主府或者说府城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此,就会第一时间认出此人正是江宁府的正牌府主:方恽!
这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六重传奇境强者,也是江宁一府的第一强者,更是整个江宁府的掌控者。
只是可能从来没有人见过方恽这样的一面,那披头散发的样子,跟他出现在人前那副威严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恶,命血幡需要的血气已经严重不足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大殿中心那面旗帜饥渴难耐的气息,方恽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口中的喃喃声中,更有一抹浓浓的担忧。
“看来有些计划得尽快进行了,南亭府那些家伙,动作怎么这么慢?”
再一次从方恽口中说出来的话,要是让秦阳或者说其他的江宁府高层听到的话,恐怕会把下巴都惊掉。
从方恽的口气之中,他恐怕正在进行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大计划,而这个计划竟然跟南亭府叛军有关!
大殿中间那叫做“命血幡”的暗红色巨大旗帜,或许就是关键中的关键,就是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咔!
就在方恽口中话语落下之时,一道轻响声突然从旁边某处传来,总算是将他拉回神来,脸上却是露出一抹不耐烦之色。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已过子时,正是万籁俱静的下半夜,竟然还有人敢打扰自己?
他进行的事极为隐秘,甚至连那位副府主萧石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他早就叮嘱下去,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千万不要来烦自己。
而现在这大半夜的有人通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南亭府大军到了?”
当此一刻,方恽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陡然想到一个可能,这让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极度的兴奋。
这要真是个正常的江宁府府主,在意识到南亭府叛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恐怕会极其愤怒,又或者说慌乱,但绝对不是兴奋。
有着这先入为主的念头,方恽的目光很快又转到了大殿中心的那面暗红色旗帜之上,眼眸之中兴奋愈盛。
呼呼……
似乎是感应到了方恽的目光,那暗红色旗帜再次无风自动,从其内似乎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催促之意。
“哈哈,放心吧,很快就能让你吃个饱了!”
心情不错的方恽陡然大笑了两声,就仿佛是在跟一个有着灵智的生灵说话一般。
话音落下之后,方恽没有再耽搁,见得他随手束了束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又披了一件外衣,这才离开这地底大殿。
待得方恽收慑心神,重新恢复平静之后,他终于在客堂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老弟,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方恽脸上不动声色,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心想要不是大军围城这样的事,这个一向稳重的副府主,肯定不会夤夜来访。
从方恽对萧石的称呼上,倒是能看出他对这个副府主还是相当看重的。
只不过他心底到底怎么想,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至少在某些事发生之前,方恽还要倚重萧石这个副府主来维持江宁府城的秩序。
“是有一件大事,想要来跟府主大人商议一下!”
对方对自己称兄道弟,萧石却不敢太过放肆,而听得他这话,方恽却是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跟他先前所想有些不太一样,要真是南亭府大军压境,萧石恐怕就不会这般平静了。
走到主位坐下的方恽,先是喝了一口浓茶提提神,然后才将目光转到萧石身上,示意对方可以说了。
“府主大人知道望江楼一月一度的花权夜吧?”
然而萧石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方恽心头极为不满,甚至差点直接发作。
身为江宁府城的一城之主,方恽自然知道府城最大的销金窟望江楼,对那一月一度的花权夜也有所耳闻。
可对他这样的大人物来说,除了某些隐秘之外,望江楼不过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场所。
所谓的花权夜,也只是一个对青楼花魁的追捧,这对方恽来说,真不算是什么大事。
如果萧石用这样的事大半夜来烦自己,扰了自己的清静,那他真得好好怀疑一下这个副府的能力了。
至于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方恽自然不会透露半点。
他相信就算是副府主萧石,也绝对不可能知道望江楼的真正底细。
“嗯,你继续说!”
方恽只是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而是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总得听完了才好做应对嘛。
“今晚望江楼的花权夜着实热闹,出了一个叫秦阳的妖孽,连犬子启朝都不是其对手,而他也成为了这一次花权夜最后的胜利者!”
萧石侃侃而谈,他似乎是看到了上首方恽紧皱的眉头,连忙又说道:“尤其是最后一项比试,他以二重无双境的修为,重伤了六重无双境的望江楼供奉铁背!”
“哦?”
直至听到萧石的最后两句话,刚刚还略有些不满的方恽,终于生出了一丝兴趣,身形也坐直了几分。
“你说的不是抗衡,也不是击败,而是……重伤?”
方恽还是很会抓关键的,而他口中所说的这几个词汇,区别还是相当大的。
可就算是抗衡,他其实也并不觉得一个二重无双境的下位者,真能抗衡六重无双境强者的一招半式。
若这萧石所说无误,那个叫秦阳的可就真有些让他感兴趣了!
“据犬子所言,那秦阳曾反问过望江楼楼主李望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确定我不是云上宗内门弟子?’,所以他怀疑对方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什么?!”
这一次方恽是真的被惊到了。
不管他是不是江宁府城的正牌城主,又是不是有一些暗中的隐秘,云上宗这三个字对他的冲击还是有点太大了。
身为六重传奇境的强者,方恽对无双境的段位划分差距肯定是相当了解的。
他本人年轻的时候也算不俗的天才,可将自己代入之后,就发现想要做到萧石所说之事,实在是太难太难。
当萧石又说出一个消息,而且这个消息更加石破天惊的时候,方恽不由陷入了沉思。
“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方恽口中喃喃出声,这个时候萧石没有出声去打扰,他知道前者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又或者在心中做出自己的判断。
只是萧石虽说跟方恽共事过多年,但对这位正府主其实并不算是多了解,有些最隐秘之事,他更是两眼一抹黑。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萧石等着方恽拿个主意之时,却听到后者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不由愣了一下。
“府主大人,那此事……”
萧石还有些不死心,毕竟他认为江宁府城之中出现云上宗内门弟子这件事决然不小,可府主大人为什么如此淡定呢?
只是就在他刚刚说出半句话时,却见得方恽赤赫然端起了旁边的茶杯,这明显是一个送客的举动。
就算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说,萧石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能站起身来,朝着方恽微微躬身。
“那府主大人,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方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萧石便在话落之后缓缓退了出去,很快会客厅内便只剩下了方恽一人。
旁边台上的檀香升腾起袅袅的白烟,幽幽香气传进方恽鼻端。
可整整小半个时辰,他都仿佛泥胎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你说,他真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恽口中忽然轻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可在这个会客厅里,却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就在方恽问声落下之后,一道身影竟然缓缓从他身后不远处浮现而出,看起来有些诡异,又有些玄奇。
片刻之后,此人的整个身形才终于显现,只是他一身黑衣,看起来身形修长,但脸上却是覆了黑巾,看不到容貌。
“除了你之外,云上宗还派了其他的人过来吗?”
方恽似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有些冰凉的茶水,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深深的疑惑。
“这绝无可能!”
黑巾之下传出一道声音,听起来年纪似乎并不大,而其口气之中的斩钉截铁,总算让方恽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大雍国区区一隅之地罢了,我云上宗还不会如此重视!”
那人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其中蕴含着一抹高高在上,让得方恽这个江宁府主眼中闪过一丝不虞。
“更不要说还是一个内门弟子了!”
听得出蒙面人的口气充斥着一丝怒意,听得他哼声道:“哼,敢冒充我云上宗的内门弟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虽说还没有见到那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但此人似乎早就在心中肯定对方是在冒充,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判断的?
“方恽,我听说南亭府安插在江宁府的细作小队,已经有大半被拔除,你说会不会是此人所为?”
黑衣人直呼方恽大名,完全没有江宁府城其他人那般恭敬,而从方恽的脸上,也看不到半点的不满之意。
从方恽刚才的话语之中,此人似乎也是来自云上宗,甚至可能也是一个内门弟子,这明显是秦阳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而且此刻黑衣人提到了南亭府的细作,还提到了这数日来城中发生的一连串命案,想来是猜到了一些端倪。
很明显,方恽或者说旁边这个来自云上宗的黑衣人,恐怕跟这一场战乱都有所关联,至少跟南亭府大举进攻江宁府城有关联。
可怜那些江宁府的城民们,根本不知道在自己完全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自己拉进最为残酷的黑暗深渊。
从黑衣人的话语之中,不难看出对于南亭府那些细作小队,方恽肯定是早就知情,但他却没有告诉城主府任何人。
比如那位副城主萧石,又比如专管城中治安刑事的缉盗司主司孔西,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他们在底下兢兢业业,为了江宁府的安定团结东奔西走,没想到整个江宁府的最高掌权者,已经从骨子里烂掉了。
这或许跟地下大殿里那面所谓的命血幡有关,可此刻出现在这里的黑衣人,说不定此事还跟云上宗的某些大人物有关。
对于这几日江宁府城发生的几十起命案,缉盗司主司孔西自然不会隐瞒,早就上报正副两位府主。
只可惜无论是孔西还是副城主萧石都毫无头绪,而方恽又时常“闭关”,没有太多关注这样的小事。
对于方恽来说,只是一些无双境之下的南亭府细作小队而已,根本影响不了太多的大局。
真正的变数,还是在他这里。
而这个时候听那黑衣人提起这件事,他眼眸之中赫然是闪过一丝精光,脑海之中也浮现出一个略有些模糊的身影。
事实上萧石和方恽,都只是听当事人转告才知道秦阳此人,而现在在方恽的心中,那就是一个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的别有用心之人。
他跟身旁这位已经合作很长一段时间了,而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云上宗所属,对方说没有其他云上宗的人,那自然是没有了。
那个叫秦阳的小子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而其一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说南亭府细作之事跟他没关系,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这以前江宁府城都好好的,也没有听说南亭府细作被什么人挖出来,为什么偏偏秦阳一来就发生这样的事了呢?
“那小子大张旗鼓参加花权夜,还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不会是发现一些什么了吧?”
紧接着从黑衣人口中问出来的这句话,让得方恽心神一凛,想到某些东西之后,他赫然是霍然站起了身来。
“望江楼……”
听得方恽阴沉出声,却只是说了望江楼这个名字,看得出他眼眸之中除了恼怒之外,还有一丝着急。
既然方恽这个江宁府城的城主跟南亭府有所勾结,还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天大阴谋,那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隐藏在城中的南亭府细作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望江楼背后的支持者,其实就是这位江宁府城的正牌城主,只是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真相。
民间倒是有不少猜测,但这只是众多猜测中的其中一个罢了,从来也没有人拿到过实证。
而望江楼才是南亭府安插在江宁府最大的细作核心,也是方恽十分看重的地方。
其他那些无双境以下的南亭府细作被拔了也就拔,方恽根本不怎么在意。
他相信只要有自己在,还有望江楼在,很快就可以重新建立起新的谍报网,这都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罢了。
可若是对方连望江楼这个细作核心之地都能发现,今次参加花权夜也是为了针对南亭府细作首领的话,那局面可就有些不好控制了。
望江楼不仅仅是南亭府的细作核心,更是帮助方恽大肆敛财的白手套,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想望江楼有事。
更何况方恽跟那位望江楼花魁之间,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特殊关系,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尊使放心,方某一定会将那个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的家伙揪出来,让他知道冒充云上宗弟子到底有什么后果!”
方恽朝着黑衣人抱了抱拳,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外间走去,想来是有些担心望江楼的安危。
“别急着动手,先看看情况再说!”
后方传来黑衣人的声音,听得他说道:“毕竟只是一个二重无双境的小子而已,还不是任由你方大府主搓扁捏圆吗?”
听得后边传来的话,方恽终于平静了几分,想着刚才萧石带来的消息,他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失态了。
诚如黑衣人所说,那人固然来历神秘,即便是这二重无双境的修为有所隐藏,但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一尊传奇境强者吧?
这让方恽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
事实上方恽紧张的并不是那个秦阳的实力,而是他害怕望江楼的底细被人挖出来,从而牵连到他这个一府之主的身上。
虽说方恽是江宁府的第一高手,根本不会对任何人有所忌惮,可架不住有些事情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啊。
别说是方恽了,就算是那来自云上宗的黑衣人,也扛不住此事曝光出去的风险。
大雍国或者说东极洲,明面上还是要讲一些规矩的,那些私底下的龌龊之事,也只能在私底下进行。
就拿这一次所谓的南亭府叛乱来说吧,恐怕就有大雍官方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有云上宗强者的身影。
要知道南亭府叛军每攻破一城,都会进行屠城之举。
其目的应该就是收集大量的气血,以供像江宁府城主府地下大殿那面暗红色旗帜一样的命血幡吞噬。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一个多大的阴谋,外人不得而知。
而对于方恽来说,接下来的这一场大战,或许会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
可能最开始的时候,方恽还有几分良知,甚至在得到大雍王室的命令之时,也有一些纠结,不想做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可是当这个黑衣人出现在这里,并表明自己云上宗所属的身份时,方恽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可走了。
就算他觉得对方的实力未必就在自己之上,可架不住云上宗实在是太过强大,他根本就没有跟这种庞然大物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几个月的时间,方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南亭府大军攻来,跟对方里应外合,用江宁府城无数的城民,去喂饱那面命血幡。
不得不说人心有时候确实十分神奇,做出了某些决定之后,在方恽心中,自己治下这数百万的民众,他就不会再有丝毫怜悯。
如今有人想要破坏自己的计划,让他这个幕后之人也有暴露的可能,他必须得将这些危险扼杀在襁褓之中。
…………
望江楼。
时间推回到花权夜三轮比试结束的那个时候。
在楼主李望和管事吴筹的带路下,秦阳跟着穿过一片行廊,然后来到一个院落,站在一处隐隐散发出幽香的房间门外。
“秦先生,锦娘已经在房内等着了!”
从李望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抹异样的情绪,让得旁边的吴筹若有所思,同时心中暗暗感慨。
要知道这位秦先生可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单从身份上来说的话,比历届花权夜的那些胜利者都要尊贵得多。
他们很想要巴结这位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只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多说话的兴趣,那他们也就不会自讨没趣了。
“嗯!”
秦阳鼻中发出一道轻声,然后朝着旁边的骆忠和焦晃使了个眼色,便是推门而进。
原本李望和吴筹也是想要守在门边的,但看到门口已经有了两个门神之外,他们只能退到远一些的地方,却没有就此离去。
而李望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骆忠一眼,他显然是认识这个南亭府细作的,可不知为何,这个时候骆忠却半点没有回应他。
这让李望心头有些不解,心想难不成这骆忠无意间攀上了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就连对南亭府的信仰都忘记了吗?
以李望对骆忠的了解,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这样说来的话,那个叫秦阳的云上宗弟子,可能并不知道南亭府的事情。
他猜想骆忠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是不方便跟自己传递消息,接下来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嘎吱!
推门而进的秦阳,很自然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幽香愈发浓郁,而闻着这股香气的秦阳,心头不由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圆桌边上,坐着一个面覆薄纱的曼妙女子,身材极好,应该就是这望江楼的花魁锦娘了。
不得不说花魁锦娘这副身材和容貌,确实是上上之选,哪怕在秦阳见过的美女之中,十分之中也能打八分。
以秦阳的精神力,别说锦娘脸上那薄纱若有若无,就算真的把脸全部蒙起来,也逃不过他的感应。
这让他心头不由感慨,难怪那些江宁府城的男人,被这霸占了花魁之位三年的锦娘迷得神魂颠倒,这位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尤其刚才进来的时候,秦阳还闻到那幽香之中,很可能添加了一种迷惑人心的奇香,这就更能让人情迷意乱了。
只可惜秦阳不仅定力十足,精神力也十分强悍,再加上在男女之事上,他一心一意只有赵棠一人,根本就不为所动。
“秦公子,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就在秦阳略有些思索的时候,锦娘的声音已是传进他耳中,这声音软软糯糯,颇有一些大夏国那边江南水乡的温柔。
如果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恐怕在锦娘这一道声音发出之后就酥了,哪里还会有其他的心思。
“难道秦公子就不想看看锦娘的模样吗?”
花魁锦娘有些慵懒地坐在桌旁,抬起那如同莲藕般修长光滑的手臂,手指轻轻放在脸上的薄纱边缘,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听她的意思,是要让秦阳走过去亲自揭下她脸上的薄纱,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情趣了。
回过神来的秦阳微微一笑,倒是依言朝着桌边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轻轻挥了挥,然后锦娘脸上的薄纱就自动飘了出去。
“哎哟,倒是忘了,咱们秦公子还是一名魂师呢!”
锦娘先好像是惊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直接道出了秦阳的另外一重身份。
想来先前在秦阳收拾邱宝珠的时候,就已经展露过一些灵魂手段,而这样的手段,肯定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至于最后一轮施展彷徨之剑影响铁背,继而将那个望江楼的供奉轰下舞台,想必也瞒不过锦娘这等高手的法眼。
此刻秦阳又露出一手灵魂手段,让得锦娘言语感叹之余,心头又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异样,并没有太多表现出来。
“秦公子,这是锦娘自己酿的桂花酒,你先尝一下吧!”
锦娘拿起桌上的酒壶,然后将秦阳面前的酒杯斟满,而且亲自双手端将起来,递到了秦阳的面前。
锦娘对自己的魅力还是相当自信的,她相信只要是一个男人,尤其是这种年轻的男人,没有谁能抗拒得了自己的主动。
那如同青葱一般的手指,举着白玉似的酒杯,对一个男人造成的诱惑还是相当强烈的。
锦娘觉得对方就算定力再强,也不可能拒绝自己这一杯敬酒,只要对方喝了这杯酒,那有些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锦娘才是这望江楼真正的主人,当然,是除了那位幕后大佬的情况下。
所谓的楼主李望,只是明面上的主事者而已,真要遇到一些大事的话,必须由锦娘来做决定。
如此身份,她又怎么可能当一个人尽可夫的花魁娘子呢?
一月一度的那些花权夜胜利者,都以为自己可以成为锦娘的入幕之宾,实则在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局面就已经不由他们掌控了。
或许他们确实可以收获一夜春宵,可跟他们共度一夜的,绝不可能是花魁锦娘。
无论是这房中的幽香,还是酒菜之中某些不为知的“小料”,都会让他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觉得自己是跟锦娘过了这一夜。
那些人自以为已经跟锦娘有了肌肤之亲,如果锦娘暗中让他们帮点什么忙,或者说打探什么消息的话,那自然是轻松之极。
而望江楼也会因人而异,比如一些贪生怕死之徒,他们就用性命来威胁,那些好利之人,自然就是财帛动人心了。
久而久之下,以锦娘为首的南亭府细作们,在这偌大的江宁府城之内,已经编织起了一张无比巨大的关系网,渗入到了江宁府的方方面面。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江宁府的细作小队接连被拔除,而他们对那个出手之人却半点没有头绪,着实郁闷。
但这个时候的锦娘,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那些小事了。
她忽然觉得什么江宁府布局,什么南亭府的信仰,似乎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眼前这个很可能是云上宗内门弟子的秦公子,才是她必须要拿下的第一目标。
若是能因此攀上云上宗,岂不比待在这小小的大雍国江宁府城,当一个被人控制的牵线木偶要强得多?
南亭府再厉害,大雍国再厉害,总不可能比得上云上宗吧?
有些事情就怕对比,而当一个云上宗内门弟子出现之后,任何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边,这就是此刻锦娘的心态。
“我说,你不会在酒里下毒吧?”
就在锦娘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对方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让得她的一张俏脸变得有些尴尬。
这酒里有没有下料,只有锦娘自己才知道。
她很有自信,觉得就算对方是一名初入无双境的魂师,应该也感应不出来。
那是一种无色无味,一旦进入酒水之中就自动融解的特殊粉末,以前也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而且严格说起来,这也并不能算是毒药,而只是一种可以迷惑人心智的迷药而已。
药效过后,对人的身体也不会有任何伤害。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能成为一夜春宵的助兴剂。
以前那些夺得花夺夜胜利的男人们,哪一个不是通宵达旦颠鸾倒凤,十分尽兴呢?
这都得益于房中的幽香还有酒水中的迷药,这一点锦娘还是相当清楚的。
她先前的打算,是用迷香和酒中迷药,先让这位秦公子神智不清,待得打探清楚所有的底细之后,再来决定要不要自己亲身上阵。
如果肯定了这位云上宗内门弟子的身份,那这个机会锦娘是不可能让给别人的。
这跟以前那些花权者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同,她甚至想着这一夜春宵之后,要是能怀上这位云上宗内门弟子的孩子,那一切就都有所保证了。
不得不说对于这些下位的修炼者来说,尤其是有野心的修炼者来说,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以前的锦娘,连接触云上宗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掉到了自己的眼前,要是还抓不住的话,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咳咳……秦公子真会开玩笑!”
虽然心里头有鬼,但锦娘还是用两声轻咳掩饰了过去,其口中说着话的同时,还伸出手来轻轻推了秦阳一把。
“就算是借锦娘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毒害一位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啊!”
紧接着从锦娘口中说出来的话,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因为她说的乃是事实。
云上宗那是什么地方,都别说内门弟子了,就算是次一等的外门弟子,甚至女婢仆役下山办事,都无人敢轻易招惹。
真要有人敢对一个云上宗的内门弟子下毒,还被发现察觉的话,恐怕连死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又或许在锦娘的心中,酒水之中的小料根本不算毒药,自己这也不是在说谎,而是实话实说。
那种迷药也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随着一夜过去,会跟着人体的新陈代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在锦娘这两句话说完,而且轻轻触碰到秦阳手臂之后,却见得这位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古怪,让得她心头不由有些忐忑。


  (https://www.lewenn.com/lw5272/4647432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