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订婚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订婚
虞沉安静地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下颚线绷紧了一瞬，又松开，最后道：“不方便算了。”
说完他手指搭上启动键，袖子却在此时被轻轻扯住。
他转过头，那只手已经松开了，虞烬木着脸，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方便。”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叠在一起。
灯亮起来，房子的布置一览无余，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靠窗的位置支着张大桌子，上面摊着几本摄影集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没修完的图。
旁边摞着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最上面那本还夹着书签。
虞烬把沙发上那件搭着的外套拿起来，叠也不是挂也不是，最后团成一团塞进旁边的篓子里，又把靠垫拍了拍摆正，颇有点手忙脚乱。
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闷声说：“你坐，我去洗个手。”
“嗯。”
进卧室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一粒在掌心，顺着水仰头吞下去，苦味从舌根漫上来，呛得她眼眶发酸。
吃完药，她坐在床边发呆，盯着地板懊恼丛生，怎么就把他带上来了。
客厅里，虞沉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却莫名松弛下来。
他环视着这间不大的屋子，布置挺温馨，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住，阳台还晒着两床被子。
目光从书堆、电脑、歪了的靠垫、盆栽上一寸寸移过，像是在拼一幅很久没看过的画。
画里的每一笔都熟悉，每一笔都陌生。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刚才她倒水时拿了个小药瓶放口袋里。
旁边有个小药箱，他轻轻拉开，里面药盒码得整整齐齐。
他一瓶瓶看过，除了胃药，其余全是抗抑郁类药物，处方签是去年的，还有助眠、止痛的药。
脑海里闪过刚下车时的画面，人瘦了很多，话也更少了，把自己裹得像个小粽子似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虞烬从卧室出来，看见他站在药箱前面，脚步顿了一下。
“胃不舒服？”他问。
她走过去把药箱关上，“不碍事。”
虞沉退到一旁，两人在厨房门口对峙般站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坐吧。”她率先走回客厅，在沙发另一头落座。
虞沉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
“这几年怎么样？”她先打破沉默。
“还行。”他答，“你呢？”
“也还行。”
对话卡在这里，进退两难。窗外雨大了一些，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把屋里衬得更安静了。
虞沉的目光落在那摞书上，“在学心理学？”
“嗯，考了个证，去年拿的。”
“有用吗？”
“有点。”她顿了顿，“比吃药管用。”
虞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下，没有接话。
那股迟来的懊悔再次涌了上来，虞烬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你那个工作室，”虞沉问，“是自己开的？”
“和朋友合伙的。”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就今天那个鹿璐，她负责接单，我负责拍。小本生意，糊口够用。”
“挺好。”
又安静了，雨声填满了每一处无人说话的缝隙，比喧闹更让人喘不过气。
虞烬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靠垫的边角，把线头捻出来又塞回去。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虞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说。
“你吃了吗？”虞烬问，“晚上那会儿光顾着拍照，我看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没。”虞沉答。
“那我给你……”
这时门被敲响，虞沉起身往门口走，“应该是外卖到了。”
虞烬没反应过来，“我没点外卖。”
“我点的。”虞沉拎着袋子回来，低头解着袋口的结，“有点饿了，吃完东西再走，行吗？”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把袋子里的吃食一样样摆出来，又去厨房洗了两个碗过来，丝毫没有第一次进这屋子的做派。
一碗温热的汤粉推到她面前，“陪我吃点？”
虞烬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热汤下肚，阵阵钝痛的胃倒是稍稍好点了。
安静吃完东西后，电脑响个不停，虞烬只好先拿过来回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回完习惯性地点开文件，修了几张图才后知后觉，她怎么就这么自然地在他面前开始加班了？
“你忙，不用管我。”身边人懒懒地说。
鹿璐要的急，这时候她也不跟他客气，摸出数位板开始忙碌起来。
等把文件发给鹿璐后，她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靠在沙发上点开今天晚上拍的那几组图，慢悠悠地修着图，倒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说话的借口。
“当时直接来的这？”他问。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没停。
“一直做的这个？”
“嗯。”她含糊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璐姐带着入行的。”
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屏幕上看了几秒，“阿姨呢？”
“去朋友家了。”
她又修完一张，正准备点开下一张，旁边人再次提问：“谈多久了？”
虞烬移动鼠标的手一僵，“什么？”
他看她，眼神直白得藏不住情绪：“不是说你有对象了，谈多久了？”
想起前面听到的话，虞烬面无表情回：“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她没理他，继续修图，手指在板子上划得比刚才用力了些。
“他是南城本地人？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
虞烬忍无可忍，扭头瞪他，“虞沉你是不是……”
虞沉垂眸看她，也是这时她才惊觉他离她这么近，近到几乎快拥抱在一起的距离。
仿佛这三年的时光不存在，两人还是在宁府湾的沙发上，吃完饭也会这么互相靠着聊会天。
每一次挨这么近，没过多久，两人都会接吻。
“真谈了么？”他又问。
长久的沉默后，虞烬偏过头去，继续看着电脑屏幕，“和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酸涩漫上眼眶，虞烬合上电脑，起身往门口走，“既然虞总订婚了，就不要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暖意，“雨停了，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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