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反悔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反悔
虞烬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身上是柔软干净的家居服，手上有几道勒痕，除此之外没有其余任何不适。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中年阿姨端着温水走进来，“虞小姐，您醒了？”
虞烬立刻往床角缩了缩，直到后背抵上床头，嗓音发哑带着警惕，“别过来！你是谁？”
阿姨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柔声安抚：“您别怕，我是家主请来照顾您的，可以叫我梅姨。对了，您的衣服也是我单独给您换的。”
“家主……”虞烬喉咙发紧，迟疑着吐出两个字，“顾老？”
阿姨点点头：“家主说等您休息好了再出去。绑您的人他也抓住了，一个都没跑掉。这里很安全，您放心。”
她说完便退了出去，门虚掩着，贴心地留了一条缝。
虞烬当即掀开被子下床，双腿依旧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出房间。
这栋别墅大得空旷，装修沉稳大气，却没什么人气，应该是临时住所。
顾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望过来，“醒了？”
虞烬快速扫过一圈，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刚才那位保姆。
“那些人我都关在楼上了，免得你看了心里不舒服。”
说完朝她招招手，“过来坐。”
虞烬慢慢走过去，坐下后抱紧了沙发上的抱枕，身体明显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挤出两个字：“……谢谢。”
顾老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叹了口气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把虞沉叫过来？”
光是听见这两个字，鼻尖就酸得厉害，滚烫的湿意瞬间涌上眼眶。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阵酸涩强行压下去，“不要告诉他。”
顾老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梅姨端了杯热茶放在虞烬面前，她几乎是仰头一饮而尽，想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与恶心，可水咽下去，那股翻涌的不适感反而更强烈了。
好一会她才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谁做的，席家？”
顾老把报纸放一边，“准确来说，你父亲虞项明也掺了一脚，主谋是席家那老鬼和他孙女。”
虞烬皱眉：“什么意思？”
“当年那老鬼的儿子，也就是席沐琦的父亲，婚后看上了小姝，几次三番纠缠不休。”
顾老沉冷道：“被荛儿警告了几次后安分了一阵子，本以为他死了心，结果有一天他以荛儿的名义把小姝约出去，意图不轨。”
“幸好小姝留了个心眼，发现是他后立马报了警。那人开车逃匿的路上与一辆卡车相撞当场死亡，他妻子得知所有真相后也跟着自尽了。”
“我的人盘问了一番席家那孙女才知道，”顾老继续说，“那老头故意扭曲事实，让她以为是权姝害死了她父母。又说这一切都是你在虞沉背后唆使，他才会对席家赶尽杀绝。”
“所以席沐琦才找了刘老五那群人来绑我……”虞烬闭了闭眼，浑身发寒，“他们知道，我看见刘老五那伙人根本没办法反抗。”
顾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虞烬又想起被绑之前那通电话，“席老是不是告诉虞项明，出卖我就能帮他还一部分债？”
“差不多。”顾老颔首，“虞项明蠢，只当是席家给你一点教训，压根没想过事情会闹这么大，更不知道那老鬼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把孙女往死路上送。”
虞烬一愣：“送死？”
顾老不屑嗤笑，“席氏现在早就撑不住了，那老东西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虞烬瞬间明白了，“壁虎断尾？”
“没错。”顾老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事一旦成了，小沉必定会先收拾席沐琦。”
“在外人看来就更顺理成章，所有的仇怨脏水全都能扣在她一个人头上，那老东西反倒能扮成大义灭亲的受害者。”
顾老冷笑着摇头，“这招够狠也够险。可一旦成了，至少能给他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好卷款跑路，等着日后东山再起。”
窗外阳光照得满室明亮，可虞烬坐在那片光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当年荛叔的意外是席家的手笔？”
“是。”
“那和他……有关吗？”她喉间发紧，后半句几乎是用气音问出。
顾老怎会不懂她指的是谁，摇了摇头：“无关。他当年与荛儿情同手足，照顾小姝本也是受荛儿临终所托。荛儿出事那夜，第一个也是唯一联系的人就是他。”
“起初几年，他对小姝始终敬重有礼，只是人心易变，日子久了才渐渐……我更没料到他竟会把小沉利用到这般地步。”
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虞烬长长松了口气，她当下便跪在顾老面前，“顾爷爷，晚辈求您一件事。”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顾老慌忙伸手去扶，却被她固执地按住。
“我要走。”虞烬态度异常坚定，“现在就走。”
顾老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看着眼前这瘦弱的孩子，他终究心软，轻叹一声：“当真决定了？不再见他一面？”
“不见了。”虞烬想挤出笑容，眼泪却先一步滚落脸颊，哽咽着强调：“您先前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
顾老沉默许久，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爷爷答应你。”
…
望着眼前年轻人失魂落魄的模样，顾老不由又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年少的儿子背影渐行渐远，心里还想着，年轻人出去闯一闯总归是好的……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被撞倒在地，紧接着是含糊的咒骂声，隔着楼板传下来。
副官进来禀报，“家主，席家来人了。”
没等顾老回话，虞沉已经站了起来，他将那张纸条小心地塞进口袋里，一言不发地上楼。
楼上房间里，刘老五几人、席沐琦、还有虞项明全都被牢牢捆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动弹不得。
一见虞沉进来，几人瞬间睁大眼，拼命扭动着身体，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求救声。
跟在身后的副官将事情原委复述了一遍，说完他退到一旁，等着虞沉的反应。
抓到这几人时他早已脑补过虞沉得知一切后的模样，暴怒、失控、崩溃，哪怕是狠狠揍他们一顿都在预料之中。
可他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把布条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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