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巨龙
第二百七十七章 巨龙
虞项明不甘地看着钟盼烟，最后迫于虞烬那要杀人的眼神，只好离开。
直到回到家钟盼烟还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走……走……不要过来……”
虞烬扶着她，“妈！我在这！阿烬在这……对不起……”
“阿烬……阿烬……”
听见女儿的声音，钟盼烟才稍稍恢复点理智，她拽着虞烬的手臂，“……离开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看到他……我不要待在这个地方……”
钟盼烟哭得浑身发抖，反反复复喊着：“我们走好不好？回北城，回老家……我不要待在这里……”
虞烬蹲在她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妈，你看着我。”
钟盼烟眼泪糊了满脸，虞烬替她擦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完，旧的刚擦掉，新的又涌出来。
虞烬心一阵阵绞痛，低低地说：“妈，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离开这……离开这……”
虞烬把脸埋进她膝盖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好，再给我点时间，解决完就走……”
…
“席老，这个月的到期债务是十八个亿。”
财务总监把报表放在桌上，战战兢兢地说：“账上的流动资金……只剩下不到三、三亿了。”
席老靠在藤椅上，手指敲着扶手，“银行那边呢？”
“谈了几家，都……不太乐观。”财务总监斟酌着措辞，“他们说我们现在的负债率太高，新增贷款需要董事会审批。”
席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董事会里那几个老东西早就在等着看他笑话了。
“出去吧。”
财务总监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席老看着窗外那片修剪得整齐的花园。
阳光正好，照得满园翠绿，可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很。
原本以为只是些小问题，以席氏的能力来说根本不用放在眼里，可谁知道窟窿越捂越大。
海园项目的账比当初审计时看到的更烂，虞项明在位时挪走的那二十个亿只是冰山一角，底下还压着更大的雷。
上头打点好的人突然反水，导致项目批文没过审，所以前期投入的钱等于打了水漂。
而为了拿下这个项目，虞项明还以虞氏的名义向三家银行做了抵押贷款，现在这笔债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席氏头上。
更要命的是，虞氏那几个“优质资产”在被收购后纷纷出现问题，原本盈利的项目突然无故流失一大半客户，海外业务线因为虞沉离开后无人能接，订单量断崖式下跌。
就连那栋虞氏总部大楼，都被查出消防验收有问题，面临整改停运的风险。
财务总监每周来汇报一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最初还能用“短期波动”来搪塞，到后来连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席氏为了填虞氏的坑，不得不挪用其他项目的资金，拆东墙补西墙。
原本以为吞下了一条巨龙，可以让席氏更上一层楼,眼下怎么倒像是……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查到了吗？虞沉最近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天天和周敛喝酒喝到半夜，要么就是待在家里，没什么异常。”
席老皱眉，“他身边的人呢？”
“周敛那边没什么动静，张钧也在那个民企老实上班。那个虞烬就更没什么意思了，不是宅家就是偶尔去看她母亲。”
对方顿了顿，“席老，虞沉看起来真的像是不打算再管这些事了。”
席老咬牙，“不管怎么样，等年会结束后再说。”
“明白。”
挂断电话后他也不免怀疑，那个人真的认输了吗？
…
席氏集团的年度业绩发布会定在十八号，地点仍是海城最贵的世宴酒店顶楼。
这是席老的主意，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席氏吞下虞氏后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强大。
他特意邀请了全海城的商界名流、媒体记者、合作伙伴，甚至连省里的几个领导都请来了。
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投影屏上滚动播放着席氏这一年的“辉煌成就”。
席老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服，带着孙子和每个人握手寒暄，从容得像一个真正的王者。
权渊臣倚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几个想套近乎的商人凑过去搭话都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
席老站在台上，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洪亮而自信，“过去的一年，是席氏集团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年。我们完成了对虞氏的战略收购，同时实现了产业链的全面升级……”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海园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预计明年上半年即可交付使用。公司近九成的项目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五，海外业务线的拓展也超出了预期……”
他讲得慷慨激昂，数据信手拈来，仿佛那些烂账、那些停工的项目、那些被挪用的资金，从来都不存在。
台下的人频频点头，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交头接耳，全场气氛热闹而融洽。
“席董，我有个问题啊。”
只见权渊臣端着酒穿过人群走到台前，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席老眼底闪过疑虑，很快恢复如常，“渊臣，有什么问题等发布会结束再……”
“还是现在问吧。”权渊臣笑着说，他还特意拿了个麦克风，“毕竟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很关心席氏的未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起来晃了晃，“这里有一份席氏集团内部数据，和咱们席董事长刚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席老脸色瞬间变了，“权渊臣，你要做什么？！”
“别急啊。”权渊臣笑了，“我只是好奇您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是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嗅到不对，台下开始骚动。
有人掏出手机，有人交头接耳，前排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疯狂闪烁。
“还有，”权渊臣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后把屏幕朝向台下，“虞氏被收购前的债务好像也不止您说的那个数吧？三家银行的抵押贷款总额几十个亿，这笔钱现在是谁在还？”
席老铁青着脸，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权渊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权渊臣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当然知道，我在为民除害啊～”
按耐不住的记者们蜂拥而上，而席老身后的那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财务总监已经悄悄退到了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席老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局面，“各位，这是误会——”
“不是误会。”
一个清冽的声音从宴会厅入口处传来，如同一柄利刃精准地掀开了席老所有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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