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条件
第二百七十六章 条件
虞项海等了会儿，对上她略嘲讽的目光他梗了下，耸了耸肩，“也是，她恨透了我。”
虞烬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剩下的，还要看吗？”
虞项海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垂头丧气道：“你想要什么？”
虞烬毫不犹豫：“席家当年让你做的事，你手里的东西，全部给我。”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探监室里的灯光嗡嗡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虞项海，你现在这样是替谁扛的你自己清楚。席家把你当废棋，你的两个儿子是虞沉保下来的，你的老婆是我陪着去产检的。”
“席家为你做过什么？送你进监狱？还是把你两个儿子调到子公司当苦力？”
虞项海考虑了很久，终于松口：“我有一个条件。”
“说。”
“让我见见我老婆，”他说，“还有孩子们。”
虞烬没多问，“好。”
“东西在我律师那里，我会让他联系你。”
她点点头，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有些犹豫的声音。
“虞烬……”
“对不起。”
虞烬压下门把手，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不需要这种廉价的东西，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的余生都应该在忏悔中度过。”
从探监室出来后她在走廊坐了会，墙壁上那抹血迹已经不见了，上面覆盖了一层白白的东西。
后面直接打车去了许则那，自从被席家搅黄了工作后，她干脆一心一意陪着钟盼烟做康复。
老中医说她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记忆也在慢慢回来，只是情绪还不稳定，需要多陪伴、多晒太阳。
天气预报说再过几天可能要下雪，今天难得出了太阳，虞烬帮钟盼烟穿好外套，扶着她慢慢下楼。
小区里有一小片活动区，几棵银杏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地立在风里。
钟盼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虞烬就扶着她的手臂，陪她慢慢往前挪。
“今天天气真好。”钟盼烟眯着眼望着四周，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
“嗯。”虞烬帮她拢了拢围巾，“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钟盼烟转头看她，那双眼睛已经不似刚醒来时那样迷糊了，有了很久以前虞烬在梦里见过的那种温柔。
“阿烬，你是不是又瘦了？”
虞烬失笑，“哪有。”
“有的。”钟盼烟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手指冰凉得让她眼眶发酸，“你以前脸圆圆的，现在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虞烬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暖着，“吃了，每天都吃很多。”
“骗人。”钟盼烟嗔怪地看她一眼，“你从小就不爱吃饭，就爱吃零食。”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偷吃糖被发现了，妈妈也是这样看着她，看似责怪实则宠溺。
虞烬低下头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是笑容，“妈，冷不冷？要不要回去？”
钟盼烟摇摇头，“再走一会儿，难得太阳这么好。”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银杏树下有几片没扫干净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钟盼烟走累了，两人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虞烬挨着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
“阿烬。”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虞烬皱眉，只见钟盼烟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你小时候我没能保护好你，后来你回来了我又什么都记不起来，还要你照顾我……”
“妈……”
钟盼烟抓紧她的手，满眼愧疚：“妈知道我这辈子亏欠你很多。你被拐走的时候我没能把你找回来，让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长大……”
“你回来之后妈也没能力好好护着你，还要你替我去讨公道……”
“妈，”虞烬抱住她，“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钟盼烟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虞烬伸手替她擦掉，红着眼眶笑道：“我不怪你，从来没有。”
她没有告诉钟盼烟自己遭遇过什么，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同样钟盼烟也没有告诉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怎么被迫进了精神病院，遭遇了什么。
阳光下两人都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虞烬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闻着那股熟悉的、属于妈妈的味道。
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慢慢抚平那些被岁月撕开的伤口。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长椅前面挡住了阳光。
虞项明穿着件皱巴巴的大衣，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和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虞董判若两人。
“盼烟，是我啊……”
钟盼烟抬头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出来，她猛地推开虞烬，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踉跄着往后退，结果差点摔倒。
“妈！”虞烬冲上去扶住她。
钟盼烟拼命往后缩，躲到她身后，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服，整个人抖得不行。
“盼烟！”虞项明着急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扶她，“盼烟，你听我说……”
“别碰她！”虞烬挡在她面前，眼神冷厉。
虞项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还是不肯退后，目光越过虞烬落在钟盼烟身上，“盼烟，是我……项明啊！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
“你走开！”钟盼烟不停尖叫着，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抱着头，“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盼烟，我知道你恨我。”虞项明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我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
“你走！你走啊！”钟盼烟哭喊着，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待在这里！阿烬！阿烬！”
虞烬一把推开虞项明，那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你没听见吗？”她从口袋里掏出折叠水果刀指着他，“再敢靠近一步你试试！”
虞项明吓得连连后退，嘴唇翕动着，“小烬，我……”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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