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 章 夜半惊雷
“嘀嘀嘀……滴滴……”
清脆急促的电报声，在省委机要室里回荡。
省委办公厅今天安排人在这边值班守候，机要室的通讯人员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一个个也是精神百倍。
晚上，一封来自仁丘县的电文刚被译出，办公厅的同志只看了一眼，抓起就一路狂奔，冲向了黄庆祥的办公室。
“黄书记！黄书记！仁丘急电！”
黄庆祥一天都没有离开办公室，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他一把夺过电报。
电文很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仁丘一号井，出油了！”
黄庆祥死死地盯着这张纸，看着下面“李默”的落款，呼吸变得粗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反反复复将那几句话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今天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出油了……竟然这么快就出油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伸手便抓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直接打给京城邵首长的办公室。
“快！给我接邵首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嘟嘟的等待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邵首长那边正好也收到了李默发去的加急电报。
秘书刚把电报送到手里，邵首长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黄庆祥压着激动的声音：“首长！
我是黄庆祥，我省仁丘县那边出情况了！
勘探队一号井，已经勘探出石油了！”
邵首长一边听电话，一边低头迅速扫完了手中的电报，脸色一下变得郑重起来。
“好！好啊！”他声音里也透出几分难得的振奋：“庆祥同志，先祝贺你们汉北省！”
黄庆祥听到这句祝贺，只觉得胸口都热了几分，连忙说道：
“首长，这都是上面支持得好，设备、人手、政策，样样都给了汉北省大力支持，不然这井也不会这么快见真章……”
邵首长摆了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语气却变得温和：“这些客套话先不说，仁丘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出油怎么样？
现场判断如何？”
这一问，黄庆祥反而有些卡壳了。
他刚刚接到消息，心里只顾着高兴和震动，哪知道什么喷量、数据……
“这个……首长，我这边也刚收到消息，详细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问清。
只知道一号井已经出油，李默同志已经到达了现场……”
他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邵首长并没有责怪，只是笑了笑：“好消息来的太快，难免如此。
你们汉北省这一步，已经走得很好了。
后面的详细情况，等李默同志和勘探队再发报就是。
不过现在我们有一点可以肯定——仁丘县，是真有大文章了。”
黄庆祥连连点头，声音里仍压不住那股激动：“首长，我们汉北省一定把这件事盯紧，绝不让这口井出岔子！”
“好，我等你们仁丘县进一步的好消息。”邵首长沉声说道：“一旦情况坐实，京城这边也会立刻跟上。”
电话挂断之后，邵首长放下话筒，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
在汉北省勘探石油这件事情上，他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是悬着的。
一边，是李默和汉北省那股子一条道走到黑的劲头，是那片平原腹地一旦找出石油后惊人的建设便利……
另一边，则是部委、专家、会议上的那些反对声音，以及勘探失败后可能带来的风险和经济压力。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支持了汉北省，支持了李默。
现在汉北省勘探出了石油，那是国之幸事！
这说明汉北省这一步，没有走错。
京城的消息，传得极快。
还没到深夜，地质部、燃料工业部以及相关几个部门里，便已经有人得知了消息。
“汉北省仁丘县，见油了？”
“不是说那边理论上不可能有大油田吗？”
“这才多久，怎么就真给他们干出来了？”
最先收到风声的一些人，几乎都是不敢置信。
尤其是当初会议上公开反对、坚持“海相生油”理论、认为汉北勘探是瞎折腾、是浪费国家的资金的那些同志，听见消息时，第一反应甚至是——这不可能！
可再一打听，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邵首长那边和部委那边都已经收到了汉北省的正式电报。
这下，谁也坐不住了。
几个部委办公室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许多部门的值班人员摸着黑跑去叫人：“快到单位来！汉北省仁丘县那边出油了，单位要连夜开会！”
人还没到齐，办公室里就已经先议论起来了。
刘副部长一边点烟，一边急声问技术口的同志：“你们不是一直说汉北省那边不可能有石油吗？
这才多久，就出油了？
现在该怎么办？”
被问到的技术干部脸色也很不好看，沉默了一会，才硬着头皮说道：“虽然出油了，但下面的油田到底有多大，还不知道呢。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油，为了大局，我们也得好好合计合计，准备后续开发，具体什么规划，还是要我们来主导。”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不错。
汉北省地理位置优越。
既然已经勘探出了石油，那就更不能稀里糊涂地看待，而是要立刻把开发、规划、运输、炼油、建设这些东西统统考虑进去。
石油是在汉北省喷出来的，但后续工作还得靠部委这边统筹安排。
很快，人到齐了。
会议桌边，很多人脸上都还带着困意，可眼神却已经亮了起来。
众人在“先验证还是先规划”上争了几句，最后还是决定两条腿一起走。
没多久就达成了共识：
立即组织部委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南下仁丘县，做现场考察；
详细核查一号井喷油情况、油层位置、喷量和地质结构；
提前拟定进一步勘探和开发的预案；
同时对汉北省未来可能出现的石油工业基地建设做初步规划……
一场围绕仁丘石油的部署，就这样在京城部委连夜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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