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 章 光明的未来
次日《汉北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只有六个字。
《向前再走一步》
副标题则更直白：《李主席谈我省建设与建材生产的未来》
如果说前一日的社论像刀子，是给广大干部看的。
那今天的文章，就像一把火，是给全省群众看的。
文章一开头，就先把许多人心里的顾虑给挑破了。
“近些日子，我省建材行业有了飞速的发展。
现在有人担心，我省砖瓦、水泥、石灰、木料……的生产会不会太多了，将来卖不出去。
这样的担心，并非没有来由，但这样的眼光，未免太短了些。
眼下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我省的建筑材料会不会过剩，而是未来几年我省建设所需的建筑材料，究竟够不够用。”
紧接着，文章没有急着讲政策，而是缓缓铺开了一幅图景。
“未来的汉北省，不会只写在规划图纸上，也不会只停留在会议桌的文件里。
它会先出现在一条条新铺开的水泥路上，出现在一座座新砌起的厂房和学校上，出现在县城街道两边那些整齐、结实、明亮的新房上。
到那时，雨天不再一脚泥，晴天不再一身土。
老街旧巷会被一点一点拓宽、铺平，厂房的铃声、学校的读书声，会从一排排新窗户里传出来。”
文章再往下写，便把目光落到了乡村。
“这样的变化，也不会只停留在城里，它还会出现在广大的乡村中。
我们省有三千多万群众，多少人至今还住在低矮潮湿、逢雨漏水、遇风透寒的土坯房里？
往后，这样的房子，要一间一间地换成砖房、瓦房，换成宽敞、结实、经得起风雨的新屋。
社员们收工回来，推开院门，看到的是整齐的屋脊、平整的院落、干燥结实的墙面。
孩子从亮堂堂的新屋里跑出来，老人坐在不再漏雨漏风的屋檐下晒太阳。
这样的日子，不会离我们太远。”
写到这里，文字忽然又落回了现实：“现在，我省已经有发展较好的合作社，在规划统一安排社员建新房。
这样的合作社，今年就可以看到他们的新房屋，明年会有很多，后年还会有更多。
在全省群众大规模房屋建设完毕前，我们没有必要担心建筑材料生产过剩的问题。
真正值得担心的，是质量。
若一个工厂生产出来的砖瓦、水泥，连自己都不敢拿来盖房子住，又凭什么卖给群众？”
文章最后一句，更是说得又直又重：“各工厂窑火可以烧得更旺，但良心不能烧没了。”
这一篇长文，一下子就把全省许多人的心给写热了。
大兴县第一联合社，张大牛一大早拿着报纸就跑到了马长顺的家里，气喘吁吁大声地喊道：“马社长，这次是天大的事情……”
马长顺听了，心中一慌，立马跑了出来问道：“大牛，出了什么事？哪里出事了？”
张大牛挥舞着报纸：“没哪里出事，是大好事，报纸上刊登了大好事！”
他将报纸铺开，拉着马长顺上前看报纸头条的内容。
马长顺看了一会忍不住拍大腿，说话声音也大得惊人：“大牛，这的确是大好事。
看来我们联合社的扩张计划，还是太小心了。
走，我们开会，重新做规划，建材厂的规模还要继续扩大，继续招人！”
张大牛摇头，指着文章后半段的内容：“马社长，你看这里，盖新房子……
咱们前进合作社，是不是要立刻将新房子建设起来。
报纸上可是说了，其他合作社也有这样的规划，我们要是再不行动，这第一的名头可就被人抢走了！”
马长顺看完，看到关于新房屋的描述，心中也是羡慕不已。
要是他们都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该有多好！
但转头又想到联合社的情况，心中发苦：“这要是全盖新房子，我们大兴第一联合社可没有那么多钱。”
“马社长，不是联合社盖，是我们前进合作社盖。
我们前进合作社103户可以先建设，成为全省第一个盖新房的合作社。
去年我们社员就说起了这个事情，现在省里都说这个事情，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马长顺眼睛一亮，想起了还有前进合作社。
联合社虽然没有钱，但前进合作社是有钱的，社员家里也是有钱的，盖房子，完全没有问题！
他立即拍板道：“盖，马上就盖，我们请县里的建筑队来盖，这个第一的名头，我们要争一争！”
张大牛笑得咧开了嘴：“马社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建筑材料，不论是我们社里，还是联合社的订单都排得满满的，可挤不出我们盖房子的量来！”
马长顺一想到合作社和联合社的情况，也的确如此，围着桌子转了几圈，咬牙说道：“建筑材料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我去县里其他合作社购买，也找县里帮帮忙，咱们争取快速将房子建设起来，到时候登报展示！”
“您出马，这事一定成！”张大牛笃定地说道。
他是知道马长顺在县里各处的威望，这点事马社长出马，一定没有问题！
报纸上的内容还在联合社沸沸扬扬，转眼间，前进合作社家家户户社员要盖新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
引发了一波又一波的讨论热潮！
而在更偏远的山区，肃昌县青牛岭合作社里，王爱生把报纸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陈志国站在他身旁，盯着“盖新房”“修新学校”“铺新路”几个词，许久没说话。
他们这边靠做建筑木料起家，最难的时候就是卖不出去，心里总担心山里的木头再好，也出不了山，换不成钱。
可如今看着报纸，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各地要的不是一点两点木料，而是整个汉北省未来的房梁、门窗、屋架和校舍……
木料市场，大有可为！
“王老师！”陈志国声音有些发沉：“照这么看，我们以前还真是眼光太窄了。”
王爱生推了下眼镜，笑了笑：“不是我们窄，是过去谁也不敢往这一步想。
现在省里把这话说透了，更是指明了方向。”
他将报纸一折，转身看向院子里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料，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撑开了。
“通知社员，接着干！
我们还要扩大规模，还要招人，还要培养人。
此外，我们不能将合作社放在这山沟沟里面了，我们要去外面镇上、去县里开铺面。
将我们的招牌打出去，将我们的产品展示出去……”
与此同时，许多普通农户的反应，又是另一种味道。
有些老人听完报纸上那段“砖房瓦屋”的描写，嘴上还在说着“不可能”“哪有这么容易”，可回家之后，却在自己屋前屋后转了又转，甚至忍不住用脚在地上比画。
“要是真盖，堂屋得往南再挪一点，采光好。”
“灶房不能还跟牲口棚挨一块。”
“要是屋顶换成瓦的，下雨天就不会再滴到炕头上了。”
一边说着，他们心中想着那好似遥不可及、又好似触手可及的新房屋！
一些青壮年社员则更直接。
他们原本只觉得烧砖、运瓦、拉石灰是个挣钱活，现在看了报纸，忽然明白这活计可能不是一阵风，而是大有前途的。
当天下午就有社员去合作社报名，要求去砖窑、去石灰窑、去运输车队。
一些平时工作不是那么认真的社员，也一改往日的作风，工作都用心了很多。
而对于那些已经在建材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个月的合作社工厂管理人员来说，这篇文章就像一颗定心丸。
有些合作社是被硬逼着扩大生产，有些合作社是看到订单后临时起意，有些则是跟风……
他们也担心扩产太快，生产的建筑材料卖不完。
或者订单完成后，后续接不到订单。
现在看完报纸，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前途是无限光明的。
于是，各地的窑火烧得更旺了，木料场里斧锯声更密了，合作社、联合社里开会的人更多了。
有人算产量，有人算成本，有人算价格，还有人算今年秋后能不能先把本社的一些房子重新建设一遍。
那些原本就打着平账主意、急着靠“办学校”遮丑的干部，看见这篇文章后，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省里现在不怕多生产，就怕不够生产。
于是，一些本来还提心吊胆的书记、县长，当天下午就开始制定县里的新项目——建材厂！
产砖，产瓦，产水泥，产木料……
只要县里条件合适，什么都行。
要是有符合条件的合作社，那就再好不过了，这可是联系群众，干群同心的大事。
一时间，汉北省又掀起了一股建筑材料工厂的项目浪潮。
整个汉北省的空气，也有了新的变化。
各地干部不再说一些比较虚的话，喊一些比较空的口号，而是开始往群众中走。
汉北省广大群众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未来看得那么远、那么虚。
许多人第一次感觉到，那些报纸上写的“新房子”“新学校”“新厂房”“新街道”，好像并不是天边的东西。
它们像是已经站在了眼前，只差砖头再多烧几窑，水泥再多出几车，木料再多锯几根，明天、后天、大后天，就能真的一点点立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全省各地窑火越烧越旺，大小会议一个接一个，建材厂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省政府机要室里的电报机，忽然发出了一串急促而清脆的响声。
“滴滴滴——滴滴——”
正在整理材料的机要员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抓起电报纸条就往外跑。
“陈秘书！仁丘县加急电报！”
陈耀华闻声立马冲了过去，一把夺过电报，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猛地睁大。
下一刻，他顾不上喘口气，拿着那张还带着热气的电报纸，直奔李默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下推开。
“李主席！”
陈耀华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仁丘县那边，传来好消息了！”
李默一下抬起头。
“勘探队来电——”
陈耀华把电报递了过去，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一号井提取岩心，见到了油泥，下面百分百有石油！
出油可能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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