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 章 盘活
去工地参与项目建设、回农村老家组建合作社或联合社,这都不是很难的工作。
工地的项目建设,都是政府工程,有当地政府兜底,人员、物资齐备,他们又带着“尚方宝剑”过去,是比较好开展工作的。
回农村老家组建合作社或联合社,也是有一定基础。
省里从去年到现在的宣传不是白做的,各种先进典型和模范也不是平白无故树立的。
在农村,一旦聊到合作社,很多人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这些学员回老家,只要踏实肯干,组建一个几百人的合作社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要是家乡有联合社,那就再好不过了。
联合社的工厂管理需要人,合作社管理需要人……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才,而这些学员经过培训,自然是要胜过社里很多人。
最困难、考验最大的,无疑是去那些已经亏损甚至濒临倒闭的合作社的学员。
如果说前两路是顺风顺水,那赵铁生这一路,就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平阳县长丰合作社,位于汉北省西南,已经是属于山区了。
赵铁生拿着任命,刚到合作社办公地点不久,就被一群愤怒的社员堵在了里面。
“还钱!还钱!”
“又来个骗子!上次县里派下来的那个社长跑了,这次又来个顶缸的?”
“我们不入社了,合作社将借我家的钱还回来!”
几十个社员堆在门外,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群情激奋,前面的社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铁生脸上了。
这个长丰合作社,就是一个反面典型。
当初办合作社的时候,村民一个个也是热火朝天,家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可合作社办好了,在全省建筑材料都急缺的环境下,他们合作社也办了个石灰窑,生产建筑材料,订单都送到手里来了,还搞亏了本。
此外选出来的社长,不仅瞎指挥,还贪污公款,人也被抓了进去。
整个合作社亏空8000多元,如果再算上建设成本等,不仅将贷款资金耗尽了,还有很多社员集资的“棺材钱”。
社长被抓之后,社里亏空太大,没有社员愿意再接手。
县里就安排了人来接手继续带领长丰合作社,可这也是光忙活,不见成效,又折腾了不少钱进去。
现在长丰合作社的社员,是掉进了坑里,想拿回自家借给合作社的钱都拿不回来,因为合作社账户上也没有钱。
今年过年,每家都是苦兮兮的,有些还要找亲戚接济。
一个个对这个合作社,意见很大。
这些情况,赵铁生都有所了解,这边还是他主动请缨过来的。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赵铁生不仅没慌,反而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这场景,比当年守阵地被敌人包围也差不了多少!
赵铁生深吸一口气,猛地跳上一张还没被搬走的破木桌,扯开嗓子吼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带着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气,硬是把几十人的吵闹声给压了下去。
“吵什么吵!吵能把钱吵回来吗?”
赵铁生环视四周,眼神锐利:“我是省里派来的新社长,赵铁生!
我这次下来,是带着省里李主席的命令,要将你们长丰合作社搞活,搞好!”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有本事拿钱来!”
一个精瘦的汉子在底下喊,手里还挥舞着一张借据:“这是我家借给社里的49块8毛钱,是去年我家卖粮食的钱。
你既然是社长,先把钱还给我!”
“钱?我有!”
赵铁生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盖着省政府大红章的《关于扶持困难合作社的专项通知》。
他高高举起文件:“看清楚了!这是省里的红头文件!
省里知道咱们长丰社有困难,李主席特批了政策!
欠供销社的货款,省里给挂账,不用急着还!
至于大家伙借给社里的钱,还差多少,我现在就跟你们登记!
过几天,省里专项拨款一到,一分不少退给你们!”
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看着那红头文件,心里有了点底。
毕竟是省里的文件,还是李主席特批的,分量不一样。
“但是!”
赵铁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退了钱,以后这合作社赚了钱,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退了社,以后分红、福利,也都跟你们没关系了!
省里花费这么大力气,又是派人,又是出钱,是铁了心的要将这合作社搞起来的。
你们可要想清楚!”
“赚钱?这合作社还能赚钱?”有人冷笑:“花大资金修建的窑都塌了一半,之前县里派来的社长找人看了,说没法修。
我们社里,除了这石灰窑,还有什么能赚钱的,不亏钱就算好的了!”
“就是,还不如把钱拿回来,哪怕卖上一头牲口也是好的。”
有人一带头,刚刚听见赵铁生的话,还将信将疑的众人,一下子就有不少动摇了,毕竟被坑怕了。
赵铁生没理会那些风凉话,他指着不远处那个半塌的石灰窑说:“谁说修不好?
我这次来,不仅带了文件,省里还会支援我们物资。
省里会给咱们批水泥、钢筋,还有炸药……
我在不少合作社看过他们的窑,修得很好,省里还会安排人来指导。
我要把这个石灰窑重新修起来,还要建得更大、更好!”
“修窑?”合作社精瘦的吴老三撇撇嘴:“那破窑塌的时候差点砸死人,县里安排的人也说要修,可就是不敢进去。
看着就要倒了,里面一堆破砖头,谁敢进去清?不要命了?”
“我敢!”
赵铁生把上衣一脱,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
“我在战场上,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炮弹、子弹都没有让我死,这点危险算个球!
我赵铁生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这窑,我修定了!
修不好,我赵铁生就埋在这!”
“你们去通知其他社员,让他们过来登记,合作社欠大家多少钱,我们好好清一清。
大家要是想退社,我也不拦着,省里的资金拨下来,就把钱清了。”
看到赵铁生身上的伤痕,听见他这样说,大家心情平静了下来,甚至复杂无比。
不少来势汹汹的社员,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没一会,当赵铁生搬出桌子在外面登记的时候,已经有社员开始跟着帮忙了。
对这些帮忙的社员,赵铁生也一一记下了。
来登记的社员,一个个也不再是满脸愤恨,看向赵铁生的眼神都和气了不少。
登完记,赵铁生仔细计算了一下,合作社还欠社员5189.7元。
这平均到每户,也有50多元,在农村,这是一笔不小的钱。
随后赵铁生跟刚刚帮忙的社员好好聊了聊,让他们带着在合作社里走了走。
赵铁生又经过一天的调查,基本将长丰合作社的情况了解清楚了。
到县里给省里打了电报,还写了一份报告申请,申请了一批物资和2万元的贷款,还有技术人员支持。
长丰合作社的希望就在这座石灰窑,只要将这石灰窑修建起来,开始产出。
以现在县里和其他各地对建筑原料的需求,合作社很快就能见到回头钱。
赵铁生在部队也是干部,经常挖战壕,修建防御工事,对土木建设也知道一些。
一番排查后,发现这石灰窑还挺坚固,没有那么容易塌。
次日,他二话不说,操起一把铁锹,带了个木瓢当安全帽,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座看起来吓人的石灰窑废墟。
“哗啦——”
刚一进去,就有碎石滚落,扬起一阵灰尘。
赵铁生没有过多理会,一个劲地挥舞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清理着积压的废渣,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围观的社员们愣住了。
他们见过贪钱的官,见过跑路的官,也见过只会动嘴皮子的官。
可这种一来就玩命的官,他们还是第一次。
而且,看他那架势,是真干,不是做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铁生的身上已经全是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冲出一道道泥沟。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喊累,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清理着窑里面的废渣。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了骚动。
“这…这是个狠人。”
“人家是省里来的干部,都不怕死,咱们怕啥?”
“这窑要是修好了,那是咱们大家的摇钱树!
总不能让外乡人看扁了咱们长丰村的爷们!”
几个跟赵铁生说过话的社员开始了行动,跑回家拿来工具,加入了其中。
一个,两个,三个……
社里越来越多的青壮年拿着工具跑了过来。
昨天还不看好的吴老三,咬了咬牙,大喊一声:“妈的,干了!
赵社长,我也来帮忙!
我力气大,我来挑担子!”
“我也来!”
“算我一个!”
原本死气沉沉的合作社,仿佛被赵铁生这一把火给点燃了。
几十号社员冲进了废墟,有人搬石,有人运土,有人扶支架。
赵铁生直起腰,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这一仗,有门了!
“大家听我说,今天我们将这窑清出来,明天就开始修建。
咱们把这窑修得结结实实的,让它冒烟,给咱们挣钱!”
“好!”
吼声震天,回荡在山谷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省里的支援到了,需要的物资,技术人员、资金都来了。
长丰合作社一下变成了大工地。
赵铁生吃住在办公点,带着大家没日没夜地干。
他不仅身先士卒,还把在党校学到的“班组责任制”、“安全规范”全都用上了。
每一道工序都有人负责,每一个隐患都提前排除。
不到十天,长丰合作社的石灰窑立了起来,比以前更结实,更气派。
点火的那一刻,全社的人都来了。
随着第一缕白烟升起,欢呼声响彻云霄。
又过了两天,第一车雪白的石灰被拉出了山沟,换回了一叠叠崭新的钞票。
赵铁生当场就在窑口发工资。
“张大虎,三天工钱,3块钱!”
“李二苟,三天工钱,3块钱!”
拿着热乎乎的工钱,社员们的嘴都笑歪了。
同时,赵铁生拿出社员们来的那天登记的欠款记录,让要退社的社员来拿钱。
可这时,没有一个社员过来拿钱,都愿意留在合作社里。
那天围堵赵铁生的社员,不少人赔着笑脸:“赵社长,那个…我们不退了。
这钱我们还是借给社里,我们愿意跟着您干!”
赵铁生看着他们,笑着点头:“行!
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咱们长丰社,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以后,咱们还要办砖厂,办养殖场!
让咱们长丰社,变成全县第一富社!”
“好!我们跟着赵社长干!”
这一刻,社员的声音无比嘹亮。
赵铁生站在窑口,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白烟,心中充满了豪情。
这烂摊子,终究是让他给盘活了!
而这样的故事,在汉北省不少合作社上演着。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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