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天牢
“准。”
“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从殿外跑进来，扑通跪下。
“陛下！不好了！甜鱼干树……甜鱼干树长到宫墙外去了！”
萧凛：“……”
众人走到殿门口一看。
宫墙外面，京城的大街上，到处都在冒彩色小芽尖。
百姓们围在路边，看着那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小树苗，又闻着空气里飘来的甜香味，一脸好奇。
有个胆大的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
那树苗“蹭”地往上窜了一大截，当场结出了一串彩色鱼干，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百姓捡起一根，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
“甜的！是甜的鱼干！”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条街都炸了。
百姓们呼啦啦围过来，捡鱼干的捡鱼干，看树苗的看树苗，欢呼声传遍了整条大街。
小鱼儿趴在萧凛肩膀上，看着宫墙外热闹的景象，咯咯直笑。
她兜里的小奶龟们探出头来，也跟着伸着小脖子往外看。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浓浓的甜香味，吹过金銮殿的屋脊，吹过宫墙，吹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吹过每一个笑着捡鱼干的百姓身边。
萧凛带着小鱼儿出宫。
街上热闹疯了。
家家户户门口也都长了甜鱼干树，有的刚冒芽，有的已经半人高，最高的已经长到了屋檐顶上，彩色叶子哗啦哗啦响，鱼干挂得满满当当。
搬梯子的搬梯子，爬树的爬树，捡鱼干的捡鱼干，大人笑孩子叫，整条街都飘着甜香味。
卖糖葫芦的张老头也不卖糖葫芦了，蹲在自己家门口摘鱼干，摘一根尝一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小鱼儿趴在萧凛肩膀上，看着下面热热闹闹的百姓，咯咯直笑。
走着走着，路过天牢。
萧凛脚步顿了。
天牢的高墙上面，赫然冒出来一棵甜鱼干树，彩色叶子在风里晃啊晃，树枝都伸到墙里面去了。
“进去看看。”
纪壹赶紧前头带路。
一进天牢大门，萧凛的嘴角就抽了。
天牢的走廊两边，长了一排甜鱼干树苗，都半人多高了，挂满了鱼干。
值班的狱卒们没站岗，全蹲在走廊上啃鱼干，咔嚓咔嚓嚼得欢，看见皇帝来了，吓得赶紧站起来，嘴里的鱼干都没来得及咽下去，鼓着两个腮帮子。
“陛、陛下！”
萧凛面无表情往里走。
走到审讯室门口，里面传出来咔嚓咔嚓的嚼东西声。
推开门一看。
负责审案的刘大人坐在案几后面，一手拿着卷宗，一手拿着根粉色鱼干，正嚼得欢。案几对面跪着个犯人，手里也拿着根鹅黄色的，边哭边嚼。
刘大人看见萧凛，差点没被鱼干噎着，赶紧站起来行礼。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审案呢？”
刘大人老脸一红。
“这……这鱼干长进来了，不吃白不吃……”
那犯人一边嚼鱼干一边哭，哭得稀里哗啦。
“大人！我招！我全招！那头牛确实是我偷的！我对不起我娘！我娘说过不让我偷东西！”
萧凛：“……”
他抱着小鱼儿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鱼干树越多。
有的从牢房的地砖缝里长出来，有的从窗户铁栅栏中间穿过去，有的直接长在了刑具旁边，彩色叶子晃啊晃，跟阴森森的天牢格格不入。
犯人们没喊冤了，一个个抓着栏杆伸手够鱼干，够着了就咔嚓咔嚓嚼，嚼着嚼着就开始哭。
这个哭“我对不起我媳妇”。
那个哭“我不该抢钱”。
最里面的死牢，哭得最凶。
一个穿囚服的老头，头发花白，抓着栏杆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手里还攥着半根枣红色的鱼干。
狱卒在旁边小声说。
“陛下，这是前户部侍郎周彦昌，贪了赈灾银子，关了两年了，一直不肯招银子藏在哪。今儿吃了根鱼干，就哭成这样了。”
周彦昌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萧凛，扑通跪下，哭得更凶了。
“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臣贪了！贪了三百万两！就藏在老家老宅床底下！还有苏州的宅子里埋了五十万两！臣对不起娘啊！娘说过要当清官！娘说过不能拿老百姓的钱！臣鬼迷心窍！臣对不起娘！”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这两年死咬着没招的藏银地点，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旁边记录口供的文书奋笔疾书，手都快写断了。
小鱼儿趴在萧凛怀里看着，小眉头皱了皱。
她吸了吸小鼻子。
这个人身上有坏人的味道，但是现在味道变了，变干净了。
她鼓着腮帮子，对着周彦昌吐了个金色的泡泡。
泡泡飘过去，“啵”地贴在他额头上，化了。
周彦昌哭声顿了一下，哭得更凶了，但是这次的哭声里，没有之前的阴翳，只有悔恨和释然。
萧凛看了纪壹一眼。
“派人去查。”
纪壹抱拳。
“是。”
小鱼儿的小鼻子又动了动。
她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小牢房。
那间牢房很偏，里面关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破烂的囚服，缩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根雪白的鱼干，没吃，只是掉眼泪。
小鱼儿吸了吸鼻子。
这个人身上没有坏人的味道。
一点都没有。
只有委屈和害怕，还有一点点想念的味道。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那间牢房门口，抓着栏杆往里看。
少年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你为什么哭呀？”
少年看见是个小娃娃，愣了一下，抹了把眼泪。
“我、我没偷东西……他们说我偷了张员外家的银子……我没有……我娘还在等我回去给她抓药……”
他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鱼儿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两秒，转过头喊萧凛。
“哥！他没撒谎！他是好人！”
萧凛走过来，看了那少年一眼。
刘大人赶紧凑过来。
“陛下，这小子是上个月抓的，张员外家丢了五十两银子，人赃并获，从他包袱里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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