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种植
小鱼儿的眼睛亮了。
她拍着小手笑。
“好多！好多甜鱼干树！”
纪壹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刚冒出来的甜鱼干树苗，嘴角抽了抽。
这才半个时辰，御花园已经密密麻麻长了一片，小芽尖还在往外冒，蹭蹭往高里窜。
小鱼儿拽着萧凛的衣袖晃。
“哥！我也要去！”
“上朝是处理国事，你去做什么。”
“我去发鱼干！”
她举着兜里满满一兜彩色鱼干，眼睛亮晶晶的。
萧凛看着她，没撑过三息。
“……走吧。”
就这样，萧凛抱着小鱼儿，一路往金銮殿走。
走着走着，萧凛脚步顿了。
走廊的地砖缝里，冒出了一个彩色小芽尖。
再往前走。
回廊柱子底下，冒出了一个。
宫道旁边，冒出了一排。
连石板路的缝隙里，都在往外钻小芽尖，一个接一个，蹭蹭蹭往上长。
萧凛：“……”
纪壹：“……”
小鱼儿拍小手。
“它跟着我们走！”
萧凛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金銮殿门口，萧凛的脚步又顿了。
金銮殿的台阶缝里，长了一排甜鱼干树苗，已经半尺高了，彩色叶子在风里晃啊晃。
殿门口的太监们看着那些树苗，一脸不知所措，跪也不是，拔也不是。
萧凛面无表情跨进大殿。
他站定了。
金銮殿里。
地砖缝里，到处都在冒彩色小芽尖。
龙椅旁边，已经长了一棵一人高的甜鱼干树，枝繁叶茂，挂满了粉色鹅黄枣红雪白四种颜色的鱼干，甜香味飘满了整座大殿。
大臣们已经到齐了，站在殿里，看着龙椅旁边那棵树，一个个面面相觑。
看见萧凛进来，大臣们齐刷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在最前面的御史大夫王大人，膝盖刚碰到地面——
“吧嗒。”
一根枣红色的鱼干从树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官帽上。
王大人：“……”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探出头，看见了。
“爷爷！你头上有鱼干！”
满朝文武：“……”
王大人黑着脸，把官帽上的鱼干拿下来，放在袖子里。
萧凛走到龙椅前坐下，把小鱼儿放在自己腿上。
大臣们看着皇帝腿上坐着的奶团子，看着龙椅旁边那棵挂满鱼干的树，看着地砖缝里还在往外冒的小芽尖，谁也没敢先说话。
萧凛咳嗽一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户部尚书站出来。
“陛下，北燕送来了感谢信，说银鱼干种子和甜鱼干种子都收到了，北燕百姓……北燕百姓……”
他说着，吸了吸鼻子。
甜香味太浓了。
他出门前没吃饭，闻着这甜味，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金銮殿里，这声咕叫格外响亮。
户部尚书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小鱼儿从萧凛腿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户部尚书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根雪白的鱼干递给他。
“给你吃！花蜜味的！吃了就不饿了！”
户部尚书愣了。
他看着那根亮晶晶的鱼干，又看了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长公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萧凛在龙椅上开口。
“拿着吧。”
户部尚书这才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花蜜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他想起小时候，老家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春天槐花开的时候，他娘会摘槐花给他做槐花糕，甜丝丝的，跟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娘走了四十年了。
户部尚书眼圈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
小鱼儿没注意到，已经跑到下一个大臣面前了。
“爷爷你吃！粉色的！蜂蜜味的！”
那是兵部侍郎，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平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接过鱼干，嚼了两下，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想起他闺女小时候，最喜欢吃蜂蜜，每次他从边关回来，都要缠着他买蜜饯吃。
现在他闺女已经嫁人了，在南边，一年见不了一回。
小鱼儿挨个儿发鱼干。
给这个一根，给那个一根，小兜里的鱼干发完了，就踮着脚从龙椅旁边的树上摘。
大臣们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后来吃着吃着，就都放开了。
王大人吃了那根枣红色的鱼干，嚼着嚼着，胡子开始抖。
枣泥味的。
他小时候家里穷，他娘省吃俭用，每年过年才给他买两块枣泥糕。他娘自己舍不得吃，全看着他吃。
王大人越嚼越慢，吧嗒，一滴眼泪掉在地板上。
他赶紧用袖子擦。
这一擦不要紧，旁边的礼部尚书也在擦眼泪。
再旁边，工部尚书吸着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到后来，满朝文武站在金銮殿上，一个个老泪纵横，边哭边嚼鱼干。
萧凛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哭成一片的大臣们，嘴角抽了抽。
纪壹站在旁边，也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
他想起他小时候，他爹还在的时候，带他去集市买糖人。
小鱼儿站在树底下，看着满殿哭鼻子的爷爷们，小脸上满是困惑。
“哥！他们为什么哭呀？鱼干不好吃吗？”
萧凛把她抱回龙椅上，拿出帕子给她擦手。
“好吃。是太好吃了。”
小鱼儿哦了一声，从树上又摘了一根最大的鱼干，递到萧凛嘴边。
“哥你也吃！这个最大！”
萧凛张嘴接了。
甜味在舌尖散开。
萧凛嚼着鱼干，把小鱼儿往怀里紧了紧。
大臣们哭了半天，终于慢慢止住了。
一个个红着眼睛，擤着鼻涕，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不好意思。
王大人清了清嗓子，站出来。
“陛下，老臣有本奏。”
“说。”
“这甜鱼干树……老臣以为，应该在全大萧境内推广种植。让天下百姓，都能尝到这甜鱼干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其他大臣纷纷站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边关将士也该尝尝！”
“臣附议！”
“臣附议！臣这就去安排育苗！”
满朝文武，齐刷刷附议，声音比任何一次上朝都齐。
萧凛看着底下一群红着眼睛、鼻子还抽抽着却一个个慷慨激昂的大臣，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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