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清醒
城墙上的道兵慌了，赶紧敲锣，调兵去守正门。
没人注意天上。
八十个金色泡泡，裹着八十个骑兵、八十匹马，借着风，从西边城墙上方飘了过去。
泡泡贴着城墙飘过的时候，道兵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还没喊出声，一只大乌鸦俯冲下来，一爪子啄在他眼珠子上。
“啊——！”
道兵捂着眼睛惨叫，旁边的道兵回头看他，刚要问怎么了，又被乌鸦啄了。
城墙上乱成一团。
泡泡飘进了城。
一进城，小鱼儿一挥手，泡泡“啵”地散开，八十个骑兵连人带马轻轻落在巷子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萧凛把小鱼儿放下来。
小鱼儿脚一沾地，踉跄了一下，萧凛赶紧扶住她。
“你怎么样？”
小鱼儿抹了抹嘴角的血，塞了一块鱼干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事，吃点鱼干就好。”
她又塞了两块鱼干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三花小猫从墙上跳下来，嘴里叼着一只老鼠，老鼠嘴里叼着一张小纸条。
三花把老鼠放在小鱼儿脚边，老鼠放下纸条，一溜烟跑了。
小鱼儿捡起纸条。
纸条上是猫爪子沾了墨印的几道印子，歪歪扭扭的，但她看得懂。
这是猫群给她画的地图。
哪条巷子有多少道兵，哪条路能通到祭天台，祭天台周围布了什么阵，画得清清楚楚。
小鱼儿把纸条递给萧凛。
“哥，走这边，近。”
萧凛看了一眼纸条上的猫爪印，嘴角抽了抽，没多问，点了八十个骑兵，跟着小鱼儿，钻进巷子。
巷子里，两边屋檐上、墙头上，蹲满了猫。
狸花的、橘的、黑的、白的、三花的，大大小小，几百只猫，蹲在墙上，齐刷刷地看着他们，像列队迎接。
为首的是一只大肥橘猫，脖子上系着个红绳，绳上挂了个小铜铃，是这一片的猫老大。
橘猫冲小鱼儿“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转身在前面带路。
小鱼儿跟上去。
拐过两个弯，前面出现一队道兵，大约五十人，正押着一群老百姓往祭天台方向走。
老百姓被绳子串成一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脸上全是黑灰，眼神发直，是被黑烟迷了心智。
萧凛拔剑就要冲。
小鱼儿拉住他。
“别伤人，老百姓被迷了。”
她鼓起腮帮子，对着那些老百姓吐了一串小泡泡。
泡泡飘过去，贴在老百姓脑门上，金光一闪。
老百姓打了个哆嗦，眼神慢慢清明过来，看见自己被绳子绑着，周围站着拿刀的道兵，吓得尖叫起来。
橘猫叫了一声。
两边墙头上、屋檐上的几百只猫同时跳下来！
猫群像一片五颜六色的潮水，朝那五十个道兵扑过去，抓脸的抓脸，咬手的咬手，挠眼睛的挠眼睛，还有的专门往道兵裤腿里钻。
道兵们吓得哇哇乱叫，手里的刀乱挥，砍不到猫，反倒砍到自己人。
橘猫最骁勇，直接扑到领头道兵脸上，两只后爪在他脸上一顿蹬，蹬得他满脸是血，桃木剑都掉了。
萧凛带着骑兵冲上去，没拔剑，用刀背和剑柄，几下就把五十个道兵全敲晕了。
小鱼儿跑过去，给被绳子捆着的老百姓松绑，给刚才被刀砍伤的几个道兵也吐了泡泡治伤。
一个老婆婆抱着小鱼儿哭。
“长公主！您可回来了！那个妖道说您是妖星，要拿太后祭天，还要炼什么药……”
小鱼儿拍拍她的背。
“婆婆不怕，我回来了。你们找地方躲起来，别去祭天台。”
老百姓们跪下磕头，被骑兵扶起来，往巷子深处躲去了。
橘猫甩了甩尾巴，继续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道兵，都被猫群和骑兵收拾了。
被黑烟迷住的老百姓，小鱼儿挨个给吐泡泡，泡泡一贴脑门就清醒过来，他们也帮着打道兵，有的抄起扁担，有的捡起砖头，跟着骑兵一起往祭天台冲。
越靠近祭天台，黑烟越浓。
浓得看不见路。
黑烟里夹杂着纸灰和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甜，闻着头晕。
小鱼儿从怀里掏出一包鱼干，打开，在鱼干上吹了口气，鱼干发出淡淡的金光。
她把鱼干分给骑兵们一人一小块，让他们含在嘴里。
“含着，别咽，黑烟就迷不了你们。”
骑兵们将信将疑，把鱼干含在嘴里，果然，头脑立刻清醒了，黑烟吸进鼻子里也不晕了。
萧凛也含了一块。
咸咸的，带着鱼香，还有一股暖暖的气从嗓子眼里往下走，走遍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们穿过黑烟，祭天台就在眼前了。
祭天台高九丈，汉白玉砌的台阶一共九九八十一级，台顶四周插着八十一杆黑旗，旗子上画着白色骷髅和八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台顶中央，那个巨大的铜鼎里，黑烟像柱子一样往上涌，鼎里烧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在煮什么。
铜鼎旁边，太后被绑在柱子上，头垂着，不知是死是活。
贤太妃站在铜鼎另一边，手里捧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恐惧，眼睛死死盯着鼎里。
玄机子站在铜鼎正前方，紫袍被风吹得鼓起来，白胡子乱飞，双手举着桃木剑，剑上挑着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祭天台周围，跪着密密麻麻的老百姓，全被黑烟迷了心智，眼神呆滞，跟着玄机子念咒的声音，一起一伏地磕头。
一万道兵围着祭天台，里三层外三层，手里举着刀枪，背对着祭天台，面朝外。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
是他们从内部打进来了。
萧凛一挥手，八十个骑兵分成三队，他自己带一队，正面冲上台阶，另外两队从左右两侧包抄。
“我去救太后！”
“我跟你一起！”
“哥，你去对付那些道兵，我有泡泡，他们伤不到我。”
萧凛还想说什么。
小鱼儿已经冲出去了。
三花小猫跟在她脚边，橘猫带着几百只猫，跟在她后面，像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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