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吐出十几个泡泡
被竹签扎伤的士兵，她也给治了。
那几只在战斗中受伤的鹿和熊，她也没落下，挨个给它们吹泡泡。
一只小鹿的腿被道兵砍了一刀，她蹲在地上，给小鹿包扎，还喂了它一块鱼干。
小鹿舔了舔她的手心。
黑熊凑过来，大脑袋拱她的肩膀，也要鱼干。
小鱼儿被它拱得坐在地上，咯咯笑，又掏了一块鱼干，递到大熊嘴里。
三花小猫吃醋了，“喵呜”一声扑到大熊鼻子上，给了它一爪子。
大熊被抓了鼻子，委屈地嗷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萧凛站在旁边，看着她跟一群野兽闹，脸色没松下来。
九九归阴阵。
抽魂炼药。
玄机子疯了。
他把碎玉从怀里掏出来，那块从龙爪底下拿到的国师府族徽玉，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发暖。
他翻身上马。
“抓紧时间，走！”
剩下的骑兵重新整队，受伤的留在后面慢慢走，能打的一千八百人，跟着萧凛，穿过雁回峡，快马加鞭，朝京城赶。
那些鹿、熊、鹰，没走。
它们跟在队伍后面，跟着跑。
鹿在两边林子里跟着，鹰在天上盘旋，熊在后面慢吞吞地追，追不上就不追了，蹲在峡口，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吼了两声。
小鱼儿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它们挥了挥手。
一路无话。
换了三次马，人不下鞍，干粮就在马上啃，水在马上喝。
远远地，看见京城的城墙了。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城门紧闭，城墙上挂着黑旗，旗子上画着白色的八卦图。
不是大萧的龙旗。
是道旗。
城门被道兵占了。
萧凛勒住马，眯着眼往城里看。
城中央，皇宫的方向，祭天台的方向，有一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上天，烟柱里夹杂着黄色的符纸灰，飘得满城都是。
那烟柱不对劲。
烟柱底下，祭天台高九丈，台上插着九九八十一杆黑旗，台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铜鼎，鼎里烧着什么东西，黑烟就是从鼎里冒出来的。
铜鼎旁边，绑着一个人。
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但小鱼儿看见了。
那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衣裳。
是龙袍。
不是她哥的龙袍。
是先帝的龙袍。
是太后。
太后被绑在铜鼎旁边的柱子上，头发散乱，嘴被布堵着，身上的凤冠霞帔被扯得稀烂。
铜鼎前面，站着一个穿紫袍的老道，白胡子白眉毛，手里举着一把桃木剑，剑上挑着一张巨大的黄符，正对着天上的太阳念念有词。
玄机子。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宫装的女人，满头珠翠，正是贤太妃。
贤太妃手里捧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把匕首，匕首尖上沾着血。
祭天台周围，跪着密密麻麻的老百姓，被道兵用刀逼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玄机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用灵力扩了音，全城都能听见。
“妖星降世，祸乱朝纲！贫道今日开坛做法，斩妖除魔，祭炼妖星魂魄，保我大萧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道兵们跟着喊。
“斩妖除魔！保我大萧！”
被逼着跪下的老百姓，有的跟着喊，有的低着头哭，有的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玄机子举起桃木剑，对着太后的方向。
“午时三刻，先用太后祭旗，再斩妖星！”
小鱼儿的指甲掐进掌心。
太后。
那个在慈宁宫里给她吃桂花糕、给她塞压岁钱、抱着她哭的太后。
被绑在柱子上。
她转头看萧凛。
萧凛的脸铁青。
他握着剑的手，青筋都爆起来了。
纪壹凑上来，压低声音。
“陛下，城墙上有至少五千道兵，祭天台周围还有一万，我们只有不到两千人，硬冲......”
萧凛没说话。
小鱼儿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在马背上，盯着城墙上的黑旗，盯着祭天台的黑烟。
她脖子上的鱼形玉佩，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玉佩上的箭头，不指南，不指北。
箭头指着天上。
指着那道黑色烟柱的最顶端。
烟柱顶端，黑气翻涌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龙。
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脸，在黑气里若隐若现，正对着她的方向，张开嘴，好像在笑。
小鱼儿的脊背一凉。
玄机子不是要炼什么丹药。
他在召唤东西。
他要放出来的东西，比锁龙索、比黑气、比那些纸人，都要可怕得多。
三花小猫炸了毛，弓着背，对着天上那张脸“哈——哈——”地吐气。
小鱼儿攥紧了小拳头。
她掏了掏怀里。
小鱼干还剩两包半。
省着点吃，还能撑。
她抬头看着萧凛。
“哥。”
萧凛低头看她。
“我有办法进去。”
“什么办法？”
小鱼儿没说话。
她从马背上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京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金光从小鱼儿额间炸开。
她站在马背上，两只小手举起来，对着京城的方向，鼓起腮帮子，吐了一个极大的泡泡。
泡泡有一间房子那么大，金闪闪的，飘在她和萧凛头顶，把两个人连人带马罩在里面。
萧凛只觉得身子一轻。
马也轻了。
泡泡带着他们，飘起来了。
离地三尺、五尺、一丈。
纪壹和后面的骑兵看呆了。
小鱼儿又吐出十几个泡泡，每个泡泡都裹住一个骑兵、一匹马。
二十个。
五十个。
八十个。
她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嘴角有一丝金色的血渗出来。
萧凛一把抱住她。
“别撑了！歇着！”
小鱼儿喘着气，摇摇头。
“只能带八十个……剩下的人，纪壹带着从正面打，吸引他们注意力。”
“长公主！”
“三花！”
“喵呜”一声，从她肩膀上跳起来，对着城里的方向叫了三声。
城里立刻传来回应。
猫叫。
成千上万声猫叫，从京城各个角落传出来，此起彼伏，像在答应。
鸟也叫了。
麻雀、乌鸦、喜鹊、鸽子，扑棱棱从城墙里飞出来，遮天蔽日，朝着城墙上的道兵冲过去。
纪壹翻身上马，拔刀。
“兄弟们！跟我喊！陛下有旨！进城勤王！杀道兵者赏！”
剩下的一千七百人跟着他，吼声如雷，马蹄声如雷，朝着正南门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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