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告知

骗自己真的很难，也很痛苦。
周临渊要按照自己的人设保持遗憾的情绪。
闫潮知道周临渊不开心的原因后露出鄙夷之色，“周局，人家是得了便宜卖乖，你是卖惨。”
周临渊懒得和闫潮掰扯，转身去了办公楼。
专案组临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十分热闹，大家喜笑颜开，如同过年一样。
周临渊来到办公室，李烈正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或许是太过出神，他竟然没有发现周临渊停在了他身边。
“李叔？”周临渊轻声呼唤。
李烈缓缓看向周临渊，他凝望着周临渊的双眼持续了很久，“真的结束了吗？”
周临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结束了！”
不知为何，李烈胸口的起伏让周临渊感觉他无声地松了口气。
周临渊挤出一丝笑容，“剩下的工作应该不需要我了，我明天晚上想回关山县，一起吗？”
“不了。”李烈摆摆手，“我还是在这里陪着大家吧！”
听到周临渊的确认后，李烈的情绪有了微妙的变化，显然他一直在顾虑着什么。
那应该是李烈不愿提起的过往，周临渊不忍心触碰他的伤疤。
但这是破案，他不忍心问李烈，但他可以找其他知情人。
和李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周临渊叫上韩雯离开了市局。
专案组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周临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师父，还有线索要调查吗？”韩雯上车之后疑惑地问道。
周临渊意味深长地说：“去为一个人正名！”
一路无话，周临渊开车驶入了棉纺厂家属院。
街道上出现很多面包车和小货车，一些车的外面贴着搬家公司的广告。
穿着制服的人们抬着家具装车，住户们提着大包小包从胡同里走出来。
韩雯看着车窗外的场景感慨道：“佟国生把家属院的名声搞臭了，那些要面子的人已经不想住在这里了。”
“这就是黑金会诱导我们调查佟国生的目的。”周临渊说，“只可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旧城改造计划不会停滞，施工的公司却不是黑金会。”
两人来到郭海川的家门口，周临渊敲响大门。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被打开，郭海川走了出来。
“周局长？”郭海川有些意外。
周临渊的目光绕过郭海川看向他的身后：“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王礼仁的遭遇，想跟你通报一下。”
郭海川表情一滞，缓缓扭头看向已经站在院中的王梦茹。
再回过头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进来说吧！”
周临渊没有迈步，他压低声音问：“你还没告诉她？”
郭海川的笑容更加凄惨，“想说，但没有勇气。”
“那咱们换个地方说？”周临渊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他理解郭海川的挣扎，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了舅舅与外甥女之间的关系。
“不用了。”郭海川再次回头看了眼王梦茹，“来家里说吧！我怕我说的时候会隐瞒一些东西。”
王梦茹距离郭海川不算远，她能听到两人的对话，结合这几天郭海川的表现，她隐约猜到了一些情况。
当郭海川从她身边经过时，她抓住了郭海川的手臂，跟着他进入客厅。
周临渊坐下，对郭海川说：“王礼仁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必须从开头说起，时间比你和天蕊建筑的人起冲突还要早······”
就这样，周临渊从黑金会针对郭海川做局说起，一直到王礼仁被王铮威设局，最终选择了以死明志。
讲到后半段的时候，郭海川咬紧牙关，嘴角时不时抽搐。
王梦茹泣不成声，她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松开了郭海川。
“他天天教育我，遇到麻烦一定要找警察，可他自己呢？”王梦茹哽咽着，“他就没想过我吗？”
“肯定想过！”周临渊说，“我们在审讯中知道无论是佟国生一伙还是天蕊建筑，他们都曾用你的安全要挟他。”
郭海川想去安慰王梦茹，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中，他不敢去触碰王梦茹，因为他害怕王梦茹会躲开。
“梦梦，都怪我，是我害了你爸。”郭海川说话时一脸痛苦之色。
王梦茹却扑进了郭海川的怀里，由于极力克制哭泣，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梦茹松开郭海川，她看向周临渊，脸上的泪痕让她无比憔悴。
“警察叔叔，我爸算是罪犯吗？”
协助天蕊建筑哄骗住户签字，携带炸弹劫持公交车，危害公共安全，这些都是罪行。
可现在周临渊不能再打击王梦茹，他也不会说这种违反原则的话，于是他换了个回答方式。
“你爸的初衷或许没有错，但他选错了方法。”
“他错了吗？”王梦茹反驳道，“如果南新市的每个警察都能像你一样，他需要铤而走险吗？”
周临渊有些无奈，他知道王梦茹在宣泄自己的情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人而否定一个行业。比如王铮威，他是一个坏人，这就能说明所有的律师都不是好人吗？”
王梦茹咬着牙用力摇头，“这不是一回事！”
“其实是一回事。”周临渊叹息道，“警察和律师一样，都是一种职业，但大家对这两个职业的认知不同。归根结底，我们也有过错。
如果我们能让群众更加了解我们，就像了解身边的职业一样，当你们再面临危险时就会有勇气向我们求助。”
王梦茹没再反驳，因为周临渊最后说的话呼应了她一开始的抱怨。
王礼仁曾教导过她，遇到麻烦一定要找警察。
“任何行业都会有各式各样的人。”周临渊继续说道，“我们也在努力地探寻一个公平公正、公开透明的警务环境，但我们需要时间，也请你继续相信我们。”
“对呀！”韩雯在一旁附和道，“到最后，告诉你真相的不也是警察吗？”
王梦茹的眼神变得迷茫，她痴痴地看向郭海川，再次流下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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