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骗自己

程雷三人跟着周临渊来到大院里。
这几天周临渊每次审讯后似乎都喜欢来大院的树下抽烟。
“临渊，我怎么感觉你这次审讯很奇怪呢？”程雷疑惑地问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闫潮皱着眉头附和道，“你好像在确定什么东西，特别是最后那句话，他是不是在暗示王铮威什么？”
韩雯没有接话，但却深深地注视着周临渊。
周临渊嗤笑一声，“想什么呢？王铮威不是说了嘛！他只知道黑金会在南新市的罪行，对我来说等于没有新的东西，何必要浪费时间呢？”
“明白了！”程雷翻了个白眼，“等会儿我就去继续审他，补全证据链。”
程雷以为周临渊懒得继续审讯，毕竟这几天周临渊经常这么做。
“师父？”韩雯小心翼翼地问道，“黑金会案算是彻底结束了吗？”
周临渊叹了口气，“如果能抓到秦贤卓，追回赃款，那才算彻底结束。不过我感觉难度很大，只能说黑金会在国内的势力算是彻底覆灭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信任周临渊，听到他略显遗憾的语气，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程雷笑了笑，“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说话间，激动的程雷用力拍了拍闫潮的后背。
“嘶——”闫潮后背的伤还没好，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用力推开程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程雷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抱歉，太激动了。”
“来来来！我也很激动，让我拍拍你。”闫潮撸起袖子朝程雷迈出一步，一副要打人的架势，不过他说话时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黑金会！这是每一个眉安市刑警都无法忘记的伤疤。
时隔一年，黑金会会长被捕，这起大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韩雯却还在盯着周临渊，“真的结束了吗？”
周临渊给了韩雯一个阳光的笑脸，诚恳地说：“真的结束了！”
下一秒，韩雯雀跃地跳了起来，对着空中大喊：“太好了！”
三人完全不满足于此，程雷向办公楼走去，他要和省厅的同事们分享这份喜悦。
闫潮则拿出手机，周临渊看到他打给了陈勇。
“嘿嘿嘿！勇子？”闫潮露出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告诉你一件大事，我们在南新市抓到了黑金会的会长，羡慕吗？”
周临渊和闫潮有两步的距离，他仍旧能听到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叫骂声。
闫潮得意地说：“那没办法，谁让你正巧结婚了呢？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具体案情，等我回去记得请我喝酒，我慢慢讲给你听。”
“师父？”韩雯的声音传入周临渊耳中。
周临渊侧脸看去，只见韩雯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疑惑，“你好像不开心啊！”
“确实有些不开心。”周临渊笑了笑，随后仰头看向空中，“我一直以为，我和秦培湛会有一次激烈的交锋，最后他棋差一招输给了我。
结果是他受到了儿子的牵连，被儿子的情妇供了出来。怎么说呢······心里空荡荡的，应该是少了一些情绪价值吧？”
“噗嗤！”韩雯被周临渊的话逗笑了，“情绪价值？这个词不错啊！”
周临渊翻了个白眼，韩雯吐了吐舌头，迈出几步来到闫潮身边，凑到手机旁一起调侃陈勇。
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周临渊在心中松了口气。
显而易见，所有人都信了，都以为黑金会真的彻底结束了。
周临渊对王铮威说的最后一句话确实有另一层意思，他在暗示如今的一切局面都是王铮威设计的。
王铮威虽然努力地保持面无表情，但周临渊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那时的王铮威仍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跟随周临渊，那是一种探索的眼神！
那一刻，周临渊感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崔先虎指认聂芯蕊太过直接，所有人都以为黑金会在复刻眉安市的壁虎断尾。
紧接着聂芯蕊指认了秦培湛。
由于真正的会长出现，再加上他们从老家属找到了铁证，大家又看破了第一层伪装，理所当然地认为秦培湛就是会长。
不可否认，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但有一件事让周临渊始终无法释怀——聂芯蕊凭什么能听到秦贤卓打电话？
这不符合秦贤卓当年灭口刘黛清的人设！
因此，周临渊的心中一直有一颗怀疑的种子。
再然后是审讯秦培湛，那种一问一答的方式显得秦培湛十分嚣张，周临渊一直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偏偏李烈为秦培湛背书，说他骨子里透着疯狂，本就是这样的人。
这便是秦培湛最高明的地方，他自己没有解释，帮他解释的人是了解他的李烈。
直到秦培湛说出王铮威，周临渊见到王铮威之后，他感觉更加奇怪。
就像周临渊在党校时说的那样，秦培湛之所以回答问题，是因为周临渊没有触及到他的真实利益。
那么王铮威这样的人才到底算不算秦培湛的利益呢？
秦培湛说过，他确实不太想供出王铮威这样的人才，因为只要王铮威在，加上秦贤卓手里的资金，黑金会还能延续下去。
在对王铮威的审讯中，周临渊见识到了王铮威的冷静，见识到了他对人心的解读。
这样一个人才，应该也是秦培湛的利益才对！
然而证据是真的，笔迹是真的，这些人联合起来做局也是真的。
秦培湛不可能在十几年前就想好了为黑金会会长替罪，所以周临渊认为秦培湛是黑金会的创始人，也可能是第一代会长。
而现在，黑金会还有第二代会长，甚至第三代！
可是，周临渊不能说出来这些推断。
倒不是周临渊担心没人相信他，他很确定，只要他说这是一次双层的壁虎断尾，大家都会相信他。
这是周临渊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取到的信任！
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证据链已经闭环，推断终究只是推断，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与其让大家人心惶惶，倒不如让黑金会以为他们终于消失在了警方的视野中。
这样一来，周临渊就能隐藏在暗处，等待黑金会再次露出破绽。
想要做到这点，不仅要欺骗韩雯、程雷、闫潮等人，更重要的是要骗自己。
周临渊想过自己该流露出什么样的情绪，他不该激动，他应该表现出遗憾，因为这确实是一场不够激烈的交锋。
闫潮和韩雯还在对着手机调侃陈勇。
周临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叨着：“第三阶段，会不会是在怡州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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