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要是会告密
“所以我才挑你说。”李凌松笑了笑，“你不会去告密。”
“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会告密，当初在陆府受那些委屈，早就找别的路子了。”
面馆老板过来收碗，用抹布在桌上胡乱抹了两下就走了。
于兮站起来，把外衣还给李凌松。
“衣服还你，面钱我付。”
“行啊。”李凌松没推让，大大方方地接过衣服穿上，“一碗面十五文，两碗三十文。”
于兮掏出钱袋，数了三十文放在桌上。
出了面馆，天已经黑透了。街上行人稀少，远处有几盏灯笼晃悠悠地飘着。
“我送你回去。”李凌松说。
“不用。”
“城北这片不太平，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于兮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巷子，没再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走到芙蓉阁门口，春霜已经等在那儿了，看到于兮回来，脸上的焦急才松下去。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嚷什么。”于兮皱眉。
春霜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后面的李凌松，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于兮转身朝李凌松点了点头：“王爷，今天多谢了。”
“不客气。”李凌松抬手算是告别，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个和离书——”
于兮手指收紧了。
“别急着递。”李凌松说，“你现在势单力薄，陆文庸不会签的。等你手里有了足够的分量，再递不迟。”
说完他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于兮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半晌没动。
春霜凑过来：“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
“珠光锦的铺子走水了！”
珠光锦是于兮上个月刚盘下来的铺子。
说“盘下来”其实不太准确。那铺子原来是个绸缎庄，掌柜的欠了赌债跑了，铺子空在那里没人要。于兮花了六十两银子把租约接过来，又花了二十两翻新装潢，打算做绣品和布匹的买卖。
铺子在城东鼓楼街，位置好，人流大。于兮本打算下个月开张，货都备了大半，绣娘也找了六七个。
结果还没开张就着了。
于兮赶到鼓楼街的时候，珠光锦已经烧了半边。火苗从后院窜出来，借着夜风越烧越旺，隔壁几家铺子的伙计都跑出来泼水，但根本压不住。
街上乱成一锅粥。有人喊“救火”，有人忙着往外搬东西，还有人站在对面看热闹。
于兮跑到铺子跟前，被热击退了两步。
“夫人，别过去！”春霜拉住她胳膊。
于兮脸上映着火光，一句话没说。
铺子里的货——那些绸缎、绣线、半成品的绣件——都是钱。她把芙蓉阁大半的利润都砸进去了，加上秦庶借她的一百两，总共投了小两百两。
全烧了。
“谁先发现的火？”于兮问春霜。
“看铺子的老赵头。”春霜喘着气说，“他在后院闻到烟味，出来一看，柴房那边已经着了。”
“柴房？”于兮皱眉。
柴房在铺子西北角，跟存货的库房隔了一堵墙。柴房着了，库房肯定保不住。
“老赵头人呢？”
“在那边。”春霜指了指街对面。
于兮走过去，看到老赵头蹲在墙根底下，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手上还有烫伤。
“赵叔，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老赵头摆手，“于娘子，对不住，火起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人没事就行。”于兮打断他，“你看到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老赵头想了想：“我当时在前头打瞌睡，迷迷糊糊闻到股焦味。起来一看，后院柴房冒烟了。我跑过去泼了两盆水，没用，火一下子就蹿上房梁了。”
“柴房今天有人去过吗？”
“没有啊。”老赵头摇头，“白天就我一个人在铺子里，谁都没来过。”
于兮没再问，转身看着烧得噼啪响的铺子。
不对劲。
柴房里存的是劈好的木柴，干柴容易着火没错，但无缘无故不会自燃。除非——
有人点的。
“春霜，去报官。”
春霜应了一声跑了。
这时候街上来了一队打更的巡夜兵，看到火情赶紧上来帮忙。几桶水泼上去，火势压下去一点，但后院已经烧穿了。
于兮站在街对面，双手攥着袖口，指甲陷进掌心里。
火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灭。
铺面还剩个框架，后院全塌了，库房变成一堆黑炭。那些绸缎、绣线、半成品，全完了。
巡夜的头目过来问情况，于兮把事情说了一遍。对方记了几笔，说明天会派人来查，就带人走了。
于兮蹲在废墟前面，从黑灰里扒拉出一块烧焦的布头。那是她前几天刚进的杭绸，一匹八两银子，一共进了十匹。
八十两。
加上别的货，加上装潢的钱，加上给绣娘预支的工钱——
于兮闭了闭眼，把布头扔了。
“于娘子。”
身后传来马蹄声，李凌松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他应该是在回去的路上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袍角上还沾着泥。
“烧得厉害？”他看了看废墟。
“后院全没了。”于兮嗓子有点哑。
李凌松绕着铺子走了一圈，在柴房的位置停下来。他蹲下去，拨开灰烬，闻了闻。
“桐油。”他站起来。
于兮一愣：“什么？”
“有人在柴房泼了桐油。”李凌松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闻，这股味道不是纯木头烧的。”
于兮走过去，蹲下闻了闻。确实有一股刺鼻的油脂味，混在焦炭味里，不仔细辨别根本发现不了。
“是人为的。”她说。
“十有八九。”李凌松看着她，“你最近得罪谁了？”
于兮没回答。
得罪谁了？得罪的人可多了。陆灵倩那天放了狠话说要她等着，陆文庸一直派人盯着她，还有做生意这些日子，同行里眼红的也不少。
但放火这种事，不是随便谁都干得出来的。
“先别急。”李凌松说，“明天让官府查，要是查不出来，我让人查。”
于兮点了点头。
李凌松又看了看废墟，回头喊了声：“来人！”
他的随从跑过来。
“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别让人碰现场。明天一早去鼓楼街的铁匠铺借几根铁锨，把废墟清一清，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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