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要打一场硬仗

何冰想了想，说：“第一，需要一个独立的办公场所。我们带了三十多个人，需要足够的空间。军分区招待所的条件很好，我看了，够用。第二，需要平江方面的配合。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审计局，要抽调人员配合专案组工作。第三，需要保密。专案组的工作，在案件侦办结束之前，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林枫说：“办公场所已经安排好了，就是这里。市纪委这边，赵良玉同志会全力配合。市公安局这边，雷鸣同志会全力配合。市审计局，我让李建平同志协调。保密方面，你放心，平江这边，知道专案组进驻的，不超过五个人。”

何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林枫。“林书记，这是专案组初步锁定的重点调查对象。你看看。”

林枫接过名单，一页一页地看。名单上的人，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认识的那些，有的是平江的干部，有的是平江的企业家。不认识的那些，他默默记在了心里。名单上最靠前的几个名字，是刘志、黄志强、韩立刚、魏国安、赵安国，还有周天明。

何冰说：“孙德才的案子，我们已经突破了。他交代了不少问题，也交代了不少人。但孙德才只是一个小角色，他上面还有人。我们这次来平江，就是要顺着孙德才这条线，往上挖。”

林枫把名单还给他。“何主任，赵铁军的账本，陈莉莉的调查材料，都在我手里。我让人复印一份，送到你这边。”

何冰的眼睛亮了一下。“赵铁军的账本？是那个举报人的父亲？”

林枫点了点头。“他儿子生前留下的，记录了很多东西。还有省台记者陈莉莉，她调查了两年，画了一张走私路线图，理出了一份涉案公司名录。这些东西，跟孙德才交代的，有很多吻合的地方。”

何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书记，这次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林枫看着他，目光坚定。“我知道。所以，我们要一起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窗外，军分区大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何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林书记，我在纪委干了二十年，办过很多案子。有的案子，几个月就结了。有的案子，拖了几年。平江这个案子，可能会拖很久。阻力会很大，压力会很大。你准备好了吗？”

林枫说：“我准备好了。”

何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枫。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林书记，你知道吗？孙德才被带走的那天晚上，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打的。那个人，是省里的。”

林枫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何冰转过身，看着他。“现在还不能说。等证据确凿了，你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专案组正式入驻军分区招待所。

一楼被划为办公区，会议室被改成了指挥中心，几个房间被改成了临时办公室。审讯组在一楼东侧，外调组在一楼西侧，资金查控组在二楼东侧，保护伞核查组在二楼西侧。每个房间的门上都贴着标签，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忙碌而有序。

何冰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切，目光很沉。他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晚上，林枫回到办公室，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吵到谁。“林枫，你那边怎么样了？”

林枫说：“专案组到了。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联合组成的。组长叫何冰，我以前在中纪委培训班上见过他，是个能干的人。”

苏晚晴说：“那你小心点。别太累。”

林枫说：“我知道。你那边呢？孩子怎么样？”

苏晚晴笑了，笑声很轻，但很暖。“今天踢我了，踢了好几脚。师傅说，是个男孩。”

林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从胸腔里涌上来。“真的？”

苏晚晴说：“真的。你高兴吗？”

林枫说：“高兴。”

苏晚晴说：“那你要好好的。等孩子出生了，你要回来陪他。”

林枫说：“我答应你。”

孙德才被留置的第七天，审讯室里的气氛依然凝固得像一块铁。

他坐在椅子上，手铐在灯下泛着冷光，低着头，不看任何人。面前的水已经凉了，他没喝一口。

审讯人员换了好几拨，软的硬的都试过，他咬死了不松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

“我交代了”

“该说的都说了”

“其他事我不知道”。

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何冰不急。他见过比孙德才更难对付的人，知道这种人需要时间。

他们的恐惧不是来自审讯室里的压力，而是来自外面的威胁。

有人在孙德才被留置的当天晚上，就通过某种渠道给他递了话——“你老婆孩子在我们手里。你开口，她们不安全。你不开口，她们平安。事成之后，你家里人会拿到一笔钱，够她们活下半辈子了。”

孙德才信了。他不敢不信。

他想起妻子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想起女儿上大学那年他送她去车站，她回头冲他挥手，说爸你回去吧。

他想起去年过年，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饺子，妻子说，老孙，你少喝点酒。女儿说，爸，你什么时候退休啊，我带你和我妈去旅游。他想起这些，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他不能开口。开口了，她们就完了。

审讯室里，何冰坐在他对面，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审讯席上，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孙德才对面。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用手轻轻按着。

“孙德才，你妻子昨天来省城了。”何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孙德才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子拉碴。他看着何冰，目光里有恐惧，有期待，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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