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联合专案组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还知道，有人会害怕。害怕查到自己头上，害怕自己的问题暴露。我想说的是，害怕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主动向组织说明问题，主动交代，主动退赃。组织会给你机会。等到组织来找你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刘志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紧抿，下颌的肌肉微微抽搐。黄志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放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林枫最后说：“同志们，平江的明天，不在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手里，在平江人民手里。在座的各位，都是平江的干部。平江向何处去，取决于我们每一个人。我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把平江的事办好。”

掌声响起来，起初有些稀落，但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李建平在鼓掌，赵良玉在鼓掌，杜成林也鼓了掌。孙晓梅和贺永昌鼓了掌，叶晋也鼓了掌。刘志没有鼓掌，他的手放在桌上，一动不动。黄志强也没有鼓掌。

散会后，刘志第一个走出会场。他的步伐很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黄志强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建平走过来，握住林枫的手，用力摇了摇。“林书记，谢谢你。”

林枫说：“李市长，别谢我。是我们一起干。”

赵良玉也走过来，低声说：“林书记，纪委这边，随时待命。”林枫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林枫关上门，站在窗前。窗外，平江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他觉得，今天的雾，比前几天薄了一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不是发给他的，是别人转发给他的。内容是刘志收到的，发信人是周天明。

短信只有一句话：“该准备B计划了。”

林枫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了雷鸣的号码。“雷局长，周天明的远达集团，你那边盯得怎么样了？”

雷鸣说：“盯住了。他的几个仓库，码头，还有他的几个核心骨干，都在监控范围内。”林枫说：“收紧。不要让任何人跑掉。”

雷鸣说：“明白。”

林枫又拨了钱书墨的号码。“钱秘书长，通知公安局、自然资源局、生态环境局、市场监管局，明天上午九点，在领导小组办公室开会。研究专项整治的具体实施方案。”

钱书墨说：“好的，林书记。”

全市干部大会后的第三天，平江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孙德才的案子还在发酵，网上关于林枫的匿名帖虽然被删了一部分，但余波未平。

刘志这几天很少露面，黄志强也收敛了许多，就连平时最爱在饭局上活跃的韩立刚，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还没真正到来。

林枫是在那天下午接到省委通知的。电话是省委秘书长宋云生打来的，语气比平时更正式：“林枫同志，省委决定，由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组成联合专案组，进驻平江，彻查稀土领域腐败问题。专案组组长由省纪委监委第十审查调查室主任何冰同志担任。专案组明天上午抵达平江，你那边做好对接准备。”

林枫握着电话，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说：“好的，宋秘书长。平江这边全力配合。”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何冰，林枫对他有印象。

两年前，中纪委举办过一次全国纪检监察干部培训班，林枫作为地方干部参加了其中一期关于“反腐倡廉与经济建设协调发展”的专题座谈，而何冰当时是以“优秀审查调查室主任”的身份来做经验交流的。

何冰的发言给林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讲套话，不念稿子，讲的全是实打实的案例。

他讲怎么突破涉案人员的心理防线，怎么从海量账目中找出蛛丝马迹，怎么在层层阻挠中撕开口子。

他讲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深沉的冷峻。

座谈结束后，林枫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之后两年，两人几乎没有联系。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平江。

第二天上午，联合专案组的车队驶入平江。

三辆中巴车，低调，没有任何标识，前后各有一辆警车护卫。

车队没有开进市委大院，而是直接驶入了平江军分区招待所。这是林枫的建议，招待所在军分区大院里，独立、安静、安全，武警站岗，进出严格，比市委招待所更可靠。

林枫提前到了。他站在招待所楼下，看着车队驶进来。车门打开，何冰第一个下车。他四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林枫，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林书记，又见面了。”

林枫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很干燥，很有力。“何主任，欢迎。一路辛苦。”

何冰摇了摇头，说：“不辛苦。我们进去谈。”

两人走进招待所的小会议室，关上门。

随行的工作人员在外面等候。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两杯茶。林枫和何冰对面而坐，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何主任，省里的通知我收到了。平江这边，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何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枫面前。“林书记，这是省委关于成立联合专案组的决定。专案组下设四个小组——审讯组、外调组、资金查控组、保护伞核查组。审讯组负责对涉案人员的讯问，外调组负责外围取证，资金查控组负责涉案资金的追踪和冻结，保护伞核查组负责深挖背后的腐败问题。我任组长，全面负责。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省检察院反贪局都派了精干力量。”

林枫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合上。“何主任，你这边需要平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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