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第179章 第179章而今局势有变，诸国本以为北凉徐字王旗倾覆后，可享几日安宁，不料转眼间便竖立起一面更为强盛的林字王旗。
燕王林轩，实乃比徐晓更为令人畏惧的存在。
燕地五十万骁勇铁骑，更令西域诸国胆战心惊。
仅三万燕骑驻守夏城，已足具威慑。
时日推移，“杀一儆十”
之令渐传西域，闻者无不心慌。
然诸国亦不敢拒绝与燕人通商，倘若回绝，下次来临的恐非商旅，而是战无不克的燕州铁骑。
七月中旬，燕王府所遣使者，已将钤有燕王大印的通商文书送达西域诸多小国。
月氏、大宛、楼兰、曼陀等国纷纷派遣信使前往燕州城。
林轩亲自接见各国来使，待这些人将燕地见闻传回西域后，
更使那些小国臣民深切体会到燕地之强盛。
八月初，凉州、雍州、幽州率先开始秋收。
得益于完善的水利工程，今年再获丰收。
即便下邳与上党等地，收成亦远超去年。
至此，燕地已连续三年粮产丰饶。
一车车粮草循官道运往各州粮仓，一列列银钱车队宛如长龙，直奔燕州城而去。
景象颇为壮观。
秋收毕，各郡皆举行庆典。
“实乃大喜之事。”
水云山中，
王清带领州府衙门众参事与主簿，人人容光焕发步入王府。
“王爷，王妃，大喜。”
王清喜形于色：“今年燕地四州粮食总产，较去年增长八成。”
“足足八成啊。”
王清激动得双手微颤。
“凉州与雍州收成如何？”
林轩连忙追问。
“丰收鼎盛。”
王清拱手：“尤以雍州为最，收成创空前新高，已超出北凉时期最佳年景的四成。”
“数据可确实？”
他咧嘴笑问。
“绝无虚报。”
刑捕司主簿吏云忙道：“刑捕司与牢狱司全程监察，其中绝无半分不实。
且汇总收成后，衙门亦与年初播种数目核对，二者基本吻合，未见偏差。”
“那便好。”
林轩仍存些许顾虑：“晴儿，这段时日有劳你，遣密谍司协同刑捕司、牢狱司进行三司核验，予你们一月之期查证。
若收成核实无误，本王亲自为你们设宴庆功。”
“遵命。”
王清与各司主官齐声应下。
“连续三年丰产，足证夫君治绩卓著。”
灵犀亦甚为欣喜：“四州境内，民心尽归。”
“正是如此。”
殿内众人纷纷赞同。
“此番功绩，与我关联实则不多。”
林轩摆了摆手：“这全是子远、文和、吏主簿，以及我燕州全体官员与百姓的共同努力。”
“本王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连农具都不曾碰过。”
听闻此言，殿中诸人心中泛起暖意。
上位者不与下属争功，君王不与臣子夺名。
“王爷不必如此谦虚。”
王清正色说道：“若无王爷，便无燕地今日的兴盛景象。
我们可以缺少其中任何一人，却绝不能没有王爷。”
“不必说这些奉承话了。”
林轩笑了笑：“昨日镇北来过，各地商旅司的车队均已就绪，随时可以前往西域。”
“今年冬季，各司各部最要紧的事务，便是配合银钱司，往来于西域、燕地及中原之间。”
“遵命。”
众人都清楚开通西域商路对燕地的重大意义，那关乎实实在在的财富，无人敢不慎重。
十月初，林镇北以燕王特使的身份，率领数百支商队，自燕地出发，声势浩荡地经夏城进入西域，随行有三千骑兵护卫。
………
途经月之、大宛，穿越楼兰等小国，所到之处，各国无不隆重接待。
这只是明面上的行动。
暗地里，刑捕司、密谍司、锦衣卫均已开始向西域渗透。
一车车的丝绸、瓷器与铁器运往西域，换回黄金、白银、珍珠、玉器，以及各类香料与珍奇宝物。
金银留在本地，其余货物则迅速转运至北蟒和中原。
一往一返之间，获利极为丰厚。
仅仅一个冬季，各地商旅司便赚取了上百万两白银。
途中虽有商队遭遇意外，但在夏城三万铁骑的震慑下，那些小国最终仍选择了低头。
西域商路的开辟，对燕地实力的提升极为显著。
望着库房中堆积如山的金银，林轩好几次在睡梦中笑醒。
有了资金，诸事便好推进。
他毫不犹豫，下令大量采买。
采买何物？
自然是粮食、布匹及盐铁。
至于流通到西域的铁器，他并不担心。
无非是暂时存放在西域罢了。
待过几年，再派燕州铁骑去取回便是。
北蟒与中原眼睁睁看着一车车的财物进出燕地，却无力阻止。
五十万燕地骑兵虎视眈眈，此时北蟒莫说主动进攻燕地，朝廷中甚至有不少人主张放弃桔子州与河西州。
这两州无险可守，若燕地铁骑全力出击，根本难以防守。
北蟒仅在两地象征性留守数万兵马，毕竟如今这两州人心浮动，百姓纷纷向燕地四州逃迁。
不仅百姓，就连两州的武林势力，也隐隐有倒戈的倾向。
这几年，林轩虽未大动兵戈，但暗中的举措却不少，尤其在吸纳流民方面，力度可谓惊人。
正月初三
年节刚过
燕州的大雪仍未停歇，狂风呼啸，雪花漫天，视野所及白茫茫一片。
山野皆覆素白，雪幕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纷扬不止。
水云山上雪势更猛，大片雪花落入观雨湖，转瞬便消失无踪。
偏殿之内
炉火旺盛，热气弥漫。
林轩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刀，灵犀与晴儿则在书房处理公务。
“公子，师姑娘求见。”
大盘儿立在门外通报。
“请她进来。”
他收刀入鞘，并未抬头。
“是。”
不久，大盘儿便领着师妃暄走入偏殿。
门外寒风凛冽，她面容清冷，外罩白色狐裘袄子，内着长裙，身后背着色空剑。
“王爷。”
师妃暄唇色浅淡，双眸深邃，修为显然更为深厚。
“都准备妥当了？”
他抬起头，望向她，轻声问道。
“嗯。”
师妃暄点头：“我已一切就绪。”
“打算何时前往帝踏峰？”
他问道。
“元宵之后。”
师妃暄答道。
“行。”
“也该将你应得的取回了。”
林轩微扬嘴角：“既有佛宫之尊位，再掌慈航静斋，天下佛门便尽在指间。”
“咚。”
师妃暄屈膝垂首：“谢过王爷。
若能重主静斋，奴婢任凭差遣，虽死不辞。”
一.
师妃暄心中明镜似的，自己所有一切皆系于眼前之人掌中。
林轩一念可决其生死，更能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牢狱深处，尚存不少活口，皆亲眼见她斩杀众多佛门高人。
若林轩随意放出一二人，瞬息之间便可令师妃暄声名狼藉，沦为佛门共诛之敌。
届时中原武林，再无她立锥之地。
故师妃暄姿态极尽恭顺，口称奴婢。
“这几日安心调息，早作准备。”
林轩容色平静：“既已许诺，自不会反悔。”
“退下吧。”
“遵命。”
师妃暄起身，自侧殿悄然离去。
漫天飞雪，苍茫无际，远天混沌，竹木在雪中沙沙轻颤，枝头积絮簌簌抖落。
“公子，此次帝踏峰之行，您不必亲往。”
大盘儿于一旁落座，柔声进言：“交由我与掩日便是。”
“可。”
林轩颔首。
无论如何，他如今已是燕王，座下能人辈出，若事事躬亲，反倒失了身份。
区区一个衰微残破的慈航静斋，于佛门早已势微，尚不值得林轩亲自出手。
“那便由大盘儿你走这一遭。”
他淡然道：“我会遣第二刀皇与古三通暗中随行，倘有佛门老怪不服，自会出手料理。”
“量他们也不敢。”
大盘儿莞尔：“顺公子者尚可保全宗门，逆者唯有覆灭一途。
那些老朽若非昏聩，便该懂得权衡，知所抉择。”
“何况佛门之内，以心禅宗为首诸多流派，早已归附锦衣卫。”
大盘儿从容道：“若我所料不差，待师妃暄踏上帝踏峰，静斋长辈自会恭迎其重归主位。”
“那样最好。”
林轩淡淡一笑：“也省得再动干戈。”
光阴逐日流转，燕州雪势渐弱，蔽空乌云亦缓缓稀薄。
正月十五元宵夜，四州境内诸多城镇皆张灯结彩，庆典喧阗。
正月十六，雪住云开，一轮金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辉光万丈。
日光照耀山野江河，积雪折映，耀眼夺目，城内郊外人车往来渐频。
师妃暄亦于此日离了岐宫，负剑南下，穿越青幽关，进入青州地界，直往帝踏峰而行。
身为岐宫佛宫之主，师妃暄早已天下闻名，其一举一动皆引人瞩目。
一时间，中原江湖暗流渐起，佛门各宗更是动作不断。
稍明事理者皆能看出，师妃暄此行多半意在慈航静斋宗主之位。
亦有人忧心，表面虽是师妃暄与静斋之争，实则乃是那位燕王之手，已悄然探向佛门。
先立岐宫，网罗北蟒与中原高手，再图佛门，若任其蔓延，只怕儒释道三教皆难逃掌中。
正月十六晴了一日，翌日便又飘起细雪，断续直至月末。
连晴数日，水云山上积雪消融大半，庭院常青树在风里轻轻摇曳。
“公子，师妃暄已入梦河州境内。”
沐晴儿步入室内，轻声禀报：“明日应可抵达帝踏峰。”
“嗯。”
林轩只淡淡应了一声，未再多言。
大势已成，慈航静斋不得不俯首，佛门亦不得不低头。
“往后江湖诸事，便交由灵犀处置。”
他低声说道：“今冬来临前，我计划攻取河西州与桔子州。
两地守军薄弱，总计不足十万，留在北蟒手中，亦是徒耗资源。”
“此事不宜冒进。”
沐晴儿回应：“不妨先令兵政司院核计，攻占两州是否值得。”
“我粗略估量过。”
林轩说：“调动二十万兵马，半月即可夺取二州。
他们久居太平，若不出征历练，难免士气松懈。
关键在于，两州百姓多已迁入燕地定居。
近年来四州荒地开垦将尽，人烟过于密集，近乎饱和。”
他缓缓道：“天时、地利、人心皆利于我，因此收取两州并非难事。”
“仍需核算清楚。”
她摇头说：“先计算用兵耗费，再看占据两州后需多久方能回本。
毕竟河西州与桔子州无险可据，攻取虽易，固守却需在边境长期驻军。
况且两地现为燕地与北蟒间的缓冲，若吞并，则意味双方将直接交锋。”
沐晴儿的忧虑确有道理，取得河西州与桔子州不难，难在后续防守。
如此也将拉长战线。
但益处同样明显：取得桔子州与河西州后，东自断龙关，西抵拒北城，林轩所辖将从四州扩为六州。
他起身取出一幅燕蟒地图悬于墙上，注视二州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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