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第178章 第178章“参见大宫主。”
越来越多岐宫门人随之行礼，纵使心中存郁，既入岐宫，便为同舟，此刻不容外人贻笑。
若损岐宫颜面事小，拂了燕王威严，恐性命难保。
“奇也怪哉。”
“区区庸人，竟一跃而成岐宫之主。”
有人嗤笑，语带轻蔑。
显是认为燕王林轩仓促无择，方推此庸才上位。
“今授轩辕敬臣为岐宫大宫主，统摄宫务，秩居二品，授宫主玉印。”
林轩声落，身后虎痴自侍从手中接过木盘，掀去锦缎，现出一方白玉大印。
轩辕敬臣双手接过玉印，向林轩微躬：“谢王爷。”
随即转身朗声道：“岐宫之志，承百家先贤遗泽，护黎民苍生，开万世太平。”
“凡入我岐宫者，一肩担苍生，一肩承山河。”
“善哉。”
林轩抚掌称许：“日后岐宫之中，若有谁对轩辕宫主阳奉阴违，便是对本王不敬。”
此言既出，岐宫内纵有桀骜之辈心怀不满，亦不敢妄动。
期待已久的大宫主竟为轩辕敬臣，虽令众人失望，却未损岐宫声威。
随后数日宴开连绵，款待四方宾朋。
大典持续近半月，至三月末，观礼者方渐散去。
林轩亦率众乘车驾，归于燕州城水云山。
岐宫诸事，皆交予轩辕敬臣、荀夫子及林镇南执掌，三人皆具雄才，宫务自不在话下。
大典虽毕， ** 方兴。
北蟒与中原两地，暗流渐涌。
林轩之志几无遮掩，岐宫正是为揽络高手、涉足江湖而设。
儒释道三教虽心有不甘，然忌惮燕地兵强马壮，明面未敢妄动。
三四月间，凉、雍、幽三州春耕已毕，燕郡亦近尾声，唯下邳、上党两郡稍迟。
兵政司院与燕州衙门忙碌异常，贾诩、王清等人甚至食宿不离衙署。
密谍司、刑捕司、牢狱司三司探马尽出，巡行四州境内，每日传回情报不可胜数。
五月——
日头越来越毒，晒得地面发烫，热风一阵阵扑过观雨湖，水面上荡开细细的波纹，几只白鹤正在湖中嬉游。
姜尼养的那些鸭子却大多缩在柳荫底下，颤巍巍地挤作一团，不敢往湖中去。
那丫头自从伤好之后，几乎整天都待在磨刀堂里，不是翻看剑谱，便是练习剑法，菜园不料理了，鸭子也不管了。
全赖林轩这位燕王偶尔过来帮衬照料。
连着好几日的雨水，让菜畦里的野草窜得老高，都快把菜苗淹没了。
林轩卷起衣袖，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杂草清理干净。
在湖边洗了手，他取出备好的米糠，撒向湖中那些禽鸟。
“王爷，工造司送来消息，凉州境内的各处官道均已修通，全是依照州府定下的规格，已经查验过了。”
黄三走近前来，递上一份文书。
林轩略扫了几眼，就交还给他，说道：“去银钱司、兵政司和州府衙门走一趟，叫他们尽快拟个章程，把通往西域的商路打通。”
西域所产的战马、黄金、玉器与香料，样样都是顶尖的货色，价钱极高。
而中原和燕地的绸缎、兵器、盐铁等物，在西域诸国也同样极受欢迎。
早一天开通商路，便能早一天日进斗金，这事林轩盘算已久，只是先前官道未成，才一直耽搁下来。
如今不能再拖了——养着五十万精锐骑兵，对燕地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要知道，这五十万人皆是披甲精兵，北蟒虽自称有百万甲士，里头水分却大得很。
燕地的五十万精骑，可不是虚报之数，实际只怕还更多些。
而且这五十万骑兵，实行的都是募兵制，不同于北蟒与中原多数“战时为兵，闲时务农”
的士卒。
五十万人马，每月的饷银与粮草便是天文数字，燕地四州的进项，大半都用来供养这支铁骑。
虽说林轩尚能稳住局面，但手头总归有些吃紧。
所幸除了断龙关、朔阴、拒北城、臧城这几处边塞要地的驻军之外，其余士卒也并非白领厚饷。
平日除了操练，他们还要开挖水渠、修筑官道、垦荒种田，如此既将人力用得充分，也为各州府省下大笔开支。
此外，青州王也时常接济燕地，隔三差五便来买些马匹，或是送些银钱粮草。
完全掌握青州之后，青州王如今富得流油，背靠燕地数十万铁骑，一改往日退缩之态，行事颇为张扬，明面上就和京师朝廷对着干。
招兵买马，扩充骑兵，不过两年光景，青州已坐拥十万铁骑，称得上兵强马壮。
“开通西域商路，已是刻不容缓。”
林轩揉了揉额角，无奈笑道：“五十万人张嘴等着吃用，真够让人发愁的。”
“王爷何必愁。”
黄三接话道：“不是有文和先生与子远先生为您分忧吗？”
“去去去。”
林轩笑骂：“没听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文和与子远就算本事再大，也得本王拿得出东西才行啊。”
“快去办事吧。”
挥了挥手，黄三便快步离去。
当年随他从北凉出来的八百骑，这些年在燕地南征北战，折了许多，但活下来的大多已身居要职。
有的统兵，有的在地方州郡任职，个个荣华加身。
每年年底，林轩还会将他们聚到水云山，一同饮酒谈心。
这几百个兄弟，至今无人让他失望，也无人跳出来当那只“儆猴的鸡”
。
可见林轩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
尤其是黄三——当年在北凉都城，他被储录山打了一记耳光，就为这事，林轩直接废了褚禄山的命根。
而黄三这些年来也未辜负期望，稳稳坐在王府侍卫统领的位置上，成了林轩得力的左膀右臂。
天色渐暗，凉风回旋，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天边残阳迅速沉落，暮色四合。
水云山上，点点灯火依次亮起。
苍茫夜色中，一轮明月升空，洒下皎洁的清辉。
月光与烛光遥遥相映，照得一座座庭院朦胧而宁静。
一袭白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林轩负手而行，沿观雨湖畔走过，踏上木桥，穿过湖心小亭，抬眼望去，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夜色中隐约有数人轮廓，待其行至近处，方辨出原是晴儿与灵犀，旁侧随着翠儿等几名侍女。
“这般时辰仍未歇息？”
他举步迈入书斋，众女子闻声一同转首。
“王爷。”
翠儿连忙站起，引着其余侍女前去备茶。
“夫君。”
灵犀轻揉眼角，眸中透着几缕血丝。
“在商议何事？”
他面露探询之色。
“关乎西域驻军之务。”
沐晴儿答道：“若要西域商道安稳，必得于凉州屯驻一支劲旅。”
“可已议定？”
他坐下，望向壁上悬挂的辽阔西域舆图，略略蹙眉。
“大体已定。”
晴儿言道：“于夏城驻军三万，其中重骑一万，轻骑一万，步卒一万。”
“西域诸国向来纷乱，往来商旅屡遭劫掠。
待商路开通，货物车马必大增，若无大军镇守，商队安危难保。”
“更有甚者，某些小国暗中假扮盗匪，亦参与劫夺。”
“此等情状皆须防备。”
晴儿神色肃然：“三万兵马驻于夏城，以骑兵为要，可迅疾驰入西域境内。”
“唯统兵之人尚未选定。”
灵犀接道：“镇守夏城之将，须得智勇兼备、久经战阵之辈。”
“便让薛头陀前往罢。”
林轩思忖少顷，说道：“夏城地处要害，北需戒备北蟒，西须镇抚西域诸国。
孟蛟现今不正在凉州？可令二人互为呼应。”
“二位夫人可还记得，我初至燕地时所颁的‘杀一惩十’之令？”
“王爷，请用茶。”
翠儿端茶步入。
他接过温热的茶盏，缓声开口。
“‘杀一惩十令’……”
灵犀与沐晴儿低声重复，随即相视恍然，欣然道：“夫君之意，是要在西域亦推行此类法令？”
“此法虽可施行，然杀戮过重，恐引激烈反扑。”
灵犀道：“或可略作调整。”
“自当修改。”
林轩颔首：“我等是为通商而去，并非兴兵征伐。”
“若有燕地商旅在西域境内遇事，无论人马车辆，所属小国须于半月内交出凶徒，并作十倍偿补。
倘若违逆，伤亡一人则诛十人，伤亡十人则剿平十里内一镇；若伤亡逾三十，百里之内，屠灭一城。”
“你这般修改，与原先何异？”
灵犀苦笑。
“西域小国林立，若不示以武威，则其心无惧，行事便无顾忌。”
他淡然一笑：“正如当年收服草原各部，先以强兵慑其胆魄，使之战栗，再施以柔策，令其感念恩德。”
“西域商路之事，我已遣人告知子远、文和及银钱司林镇北，命其速拟方略，早日打通商道。”
“眼下每日开支浩大，实如流水倾泻。”
林轩微撇嘴：“穷竭兵力、苛敛于民的滋味，确不好受。”
他渐能体会昔日徐晓之境遇——外患环伺，若无强悍铁骑，便护不住北凉三州。
然当年坐拥三十万铁骑、号称天下无敌的北凉，谁知其背后竟是无数百姓血肉所垒？
徐晓别无选择。
相较其当日困局，林轩如今局面却好上许多。
五十万燕骑虽负重甚巨，终仍在可承范围之内。
四州疆域广阔，物产丰饶，加之连续两年休养民生，修水利、筑官道、垦荒田、纳流民，此间百姓与昔年北凉民众相比，不啻天渊之别。
广开商路，扶助百业，轻减赋役，每日皆有庞大商队北上北蟒，南下两辽及青、兖二州。
若他心狠加重赋税徭役，库中粮银转瞬便可充盈。
然林轩并未择此途而行。
“待通往西域的商道全面打通，当前面临的紧张局面便能获得显著缓解。”
“我们也是如此考虑的。”
灵犀表示赞同。
“不必操劳至太晚。”
他出言提醒：“还需保证充足歇息。”
“正是此理。”
翠儿附和道：“晴儿姐姐与夫人已接连数日熬夜，确实应当好好休整了。”
“两位夫人，今夜便暂且放下事务吧。”
灵犀的侍女也劝说道：“不如早些随王爷回府。”
“说得对。”
林轩颔首，左右各揽一人，展颜笑道：“随为夫回房安歇。”
“翠儿，你们也无需再忙碌，去后厨吩咐一声，让他们多备些夜间点心。”
“遵命。”
商路事宜既定，各官署旋即紧锣密鼓着手筹备，尤以州府衙门与各地商旅司为甚。
林镇北昼夜不息地奔波于各处，调度商队，置办货物。
薛头陀引三万兵马进驻夏城，西域诸国为之震动。
往年北凉虽拥三十万铁骑，然北蟒骑兵连年南侵，徐晓始终无暇西顾经营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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