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满屋宵小各怀鬼胎,谁才是真炮灰
皮肉被滚水直接烫熟的“滋啦”声,伴随着惨叫在黑山旅店大堂里炸响。
胡八爷倒在油腻发黑的地砖上来回打滚,折断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露出一截森白的骨茬。
一地狼藉中,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北大汉,现在就像一条濒死的土狗。
同桌那几个体型彪悍的大汉惊坐而起,下意识摸向腰间别着的弹簧刀和甩棍,几把钢刃已经弹了出来,闪着寒光。
王胖子转过头,那对铜铃大小的眼珠子死死瞪圆了,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此刻,他身上的凶厉之气毫无掩饰地放将出来,像一头发怒的黑熊盯着猎物。
“想替他出头?
老子今天正手痒!”
王胖子啐了一口唾沫,大步往前跨了一步,脚下的青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那几个抽出刀的大汉互相看了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硬是没一个敢往前迈出半步。
而在王胖子身后,苗莹莹一言不发地站着,殊不知她的指尖悄然扣住了一枚骨哨。
只要这几人动王昱林一根毫毛,下场会很惨。
满堂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一男一女不好对付。
那个千娇百媚的南方丫头,浑身透着一股阴邪,更不好惹。
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坐在最里侧的那个年轻男人。
周然。
他从头到尾只是端着个缺了口的破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浮沫。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远比王胖子的凶相更让人忌惮。
喧闹的大堂里落针可闻。
其余桌上的散兵游勇纷纷收起轻视,默默把头低下吃菜喝酒,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这群成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土夫子,心思绝不会那么简单。
靠门那桌的几个关中大汉低着头交换了眼神。
“这三个雏儿扎手得很,这手硬功夫,怕是练家子出山。”
“硬有屁用?
高调成这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邙山下面是靠拳头能趟平的?
待会儿下了井,找个机会把路一堵,让他们替咱们探雷,东西咱们拿,命他们留。”
几人互相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汉子的做法。
另一边的一伙散盗却有不同想法。
“瞧见没,那胖子身上的劲儿,绝不是善茬,后面那个主事的更是个懂行的。
咱们这次人手不够,要是能把他们拉进咱们的锅,遇上个起尸生变什么的,活命的机会能多两成。”
众人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角落的阴影里,慢吞吞地站起个精瘦老头。
这人留着两撇八字胡,干巴脸上全是风霜留下的褶皱,穿了件打满补丁的藏青色对襟褂子,嘴里叼着一杆铜锅旱烟袋。
道上喊他柳麻子,是个心思极深的老油条。
柳麻子眯着那双倒三角眼,盯着周然看了好一会儿。
够狂。
够狠。
够高调。
眼前这个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不知是哪个家族未经世事的少爷。
直觉告诉他,是个不可多得的高级炮灰。
他将烟袋锅在自己破旧的黑布鞋底敲了敲,磕掉一团烟灰,咧开嘴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慢悠悠地走到三人桌边搭话。
“几位好凌厉的手段啊。
一出手就把胡八爷给废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柳麻子拉过一张长条凳,也不管王胖子能杀人的眼神,自顾自地坐了半拉屁股。
王胖子眼睛一瞪:
“老家伙,你想给那光头找场子?”
“不敢,不敢!”
柳麻子连连摆手,干笑两声,
“这道上的买卖,向来是风险高,收益大。
出门求财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弄出人命总归是麻烦。
不知几位今天踩的是哪里的盘子?
今晚我们这伙人正准备下第一层阴阳道,要不要合伙支个锅?”
几句黑话交代得圆滑老练,目的却是套周然的底细。
王胖子冷哼一声,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桌面上:
“什么狗屁的盘子?
收起你的黑话,少他妈凑近乎。
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柳麻子也不恼,深深吸了口旱烟,吐出一大口白雾,压低声音说道:
“胖哥别急着赶人。
邙山这段时间不对劲得很。
最近这两天,已经下去了四拨人,上来的却是少之又少。”
听到这里,周然终于放下茶碗,眼神扫了过去:
“哦?
你想说什么?”
“小老儿也没别的意思。”
眼见这位少爷兴趣被他勾了起来,柳麻子凑近了一点,满脸堆笑,
“几位爷身手不凡,但这底下的脏东西,不是靠拳头硬就能对付的。
我们这支队伍,有干了一辈子的老摸金,有会看风水的寻龙手。
就缺几位这样能镇场子的高手。
咱若是合伙,底下开了明器,六四分账,几位爷拿大头。
如何?”
周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计较。
他们初来乍到,虽然带了白玉听风蛊和各种装备,但对邙山复杂的地形和各方势力的分布并不清楚。
缺少了白玄这个‘第一博导’,还真就成了无头苍蝇。
对于这走穴盗墓的事,还真没有经验。
更何况,这墓,跟阴界有关系。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混进这群地头蛇里,把他们当成探路石。
只要他们有异动,随时都能捏死。
正当周然权衡利弊时。
一个穿着紧身红皮衣,腰肢扭得像水蛇的女人端着两碗酒走了过来。
她胸口裸露大片肌肤,白花花的晃人眼,一股淡雅的玫瑰香水味扑鼻而来。
眼前的女人叫红寡妇。
常年靠着出卖色相在各个盗洞里换取安全通过的筹码。
“哟,这位小哥火气别这么大。
漫漫长夜,喝杯酒润润喉,交个朋友嘛。”
红寡妇直接无视了王胖子,一双媚眼如丝地看向周然。
她把身子直勾勾往周然肩膀上靠,吐气如兰。
那长长的艳红色指甲,不着痕迹地在其中一碗酒液上方轻轻磕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
肉眼难辨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酒中,瞬间融化不见。
“这酒不错。”
周然攥着她的小手,把酒往鼻尖轻轻一送。
那逢场作戏的程度,让身后站着的小柔抓心挠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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