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饕餮

“饕餮？龙生九子里面的那个饕餮？”

听秦瀚说那妖物是饕餮，我顿时吃惊不小。

这东西我听说过，传闻是龙生九子中的其中一子。

“也可以这么说。”

秦瀚答道。

“可以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这饕餮还有其他说法？”

我一脸不解地问秦瀚。

“饕餮，别名老饕、狍鸮，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凶恶贪食的野兽，四大凶兽之一。此物有好几个版本的传说。最早的传说来源于《左传》，文中记载，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

意思是说，在黄帝时代，有一个部族叫缙云氏，部落里有一个不成器的后人，此人贪婪成性，掠夺挥霍，欲壑难填，百姓憎恶于他，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饕餮，这是第一个版本。

第二个版本来自于山海经。文中有云：饕餮，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这个版本的饕餮已经是一个凶兽，它身体如牛，长着人的面孔，一双眼睛在腋下，喜欢吃人。

第三个版本来自于上古传说涿鹿大战，说这饕餮乃是蚩尤战神的头颅所化。

当年黄帝与蚩尤大战于，蚩尤战败被斩。当其头颅落地之时，怨气不散，后化作凶兽饕餮。

他没有身躯，只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头颅，而且因为怨气不散，所以执念于吞噬万物，见什么就吞什么，永不满足。

至于这第四个版本，则是来自于民间，也是流传最广的版本。

那就是龙生九子之一。

常言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这里要解释一下，所谓的龙生九子，并不是说龙只生九个儿子，这个九字代表的是极数，是形容龙的儿子种类非常多的意思。

龙性好淫，可与万物生灵交媾，所以生的孩子也是无穷无尽，什么样的都有。

而我们平时所说的那九种神物，只是龙子龙孙中的九种代表性的灵物罢了。

传说龙与凡物相交，诞下九个子嗣。这九子各有性情，各有执念，没有一子能够完全承袭真龙的全部神通，他们的命运，也都由自身的癖好所决定。九子之中，当属这饕餮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其余八子，生来便各有自己的喜好。

囚牛喜好音律，一生迷恋乐曲；睚眦生性刚烈，记仇好斗；蒲牢惧怕巨兽，却又喜好鸣吼；狴犴正直好讼，崇尚公理；负屃酷爱文墨，喜欢碑石上的文字；螭吻天性喜吞，能够镇避火灾；狻猊偏爱烟火香火，不喜喧嚣；霸下力大无穷，喜好负重。

唯独这饕餮，生来便与其余八子截然不同。

它自母胎孕育之时，神魂之中便自带一股无法消解的空洞。

别的龙子在母腹之内，安稳平和，而唯有饕餮，自降生之前，便被一股永不停歇的渴求所缠绕。

这份渴求并非寻常的食欲，而是根植于魂魄深处的匮乏，无论得到多少东西，都永远无法将其填满。

待到降生的时候，饕餮的形貌便异于同族。

其头颅硕大无比，嘴裂极宽，獠牙交错森然，双目凸突，带着一股凶戾的气息。它没有真龙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本事，也没有其他龙子那样独特的天赋，它与生俱来唯一的本能，便是吞噬。

在最初的时候，这份吞噬的欲望尚且还局限于世间寻常万物。草木、走兽、游鱼，但凡世间存在的事物，只要被它感知到，就会生出将其纳入腹中的念头。

起初同族只当它只是天性贪吃，还会拿这件事打趣，觉得不过是胃口异于寻常，并未放在心上。可随着年岁增长，这股欲望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随着他吃下的东西越来越越多，灵魂深处那处空洞也随之越发明显。

无论他吞下多少生灵，多少草木，都不会让他得到满足。

这已经不是肉身肠胃的饥饿，是精神层面永不休止的索取。

到了后来，世间大地已经再无可以满足它的东西，它的欲望便向着九天之上延伸。

此时的它生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那就是要吞掉苍天。

不过可惜，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气急败坏之下，它调转方向，将目标指向了它自己。”

“他自己？他居然想吞掉自己？”

我一脸匪夷所思。

世间万物生灵，哪有想吞自己的！

“没错，他想吞的就是自己，或许是承受不住体内的巨大饥饿感，或许是厌倦了自己的贪欲，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开始吞噬自己，”秦瀚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先吞噬自己的尾巴，然后是四肢，然后是皮肉筋骨，五脏六腑，全都不放过。”

“后来呢？”

“后来它将自己的身躯尽数吞噬，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头颅和一张巨大无比的嘴。”

“我的天呐……”

秦瀚关于饕餮的科普让我目瞪口呆，眼界大开。

我曾猜测过那个谢清之的各种身份，飞禽走兽，山精野怪。

万万没想到其本体竟然是一个只剩头颅和一张大嘴的上古凶兽！

一只贪婪成性的上古凶兽，居然对一个世间女子一往情深，还开起了餐馆！

这也太扯了吧！

“当然，这些只是一些传说罢了，不必过于较真，”秦瀚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笑着解释道，“世间万物生灵，皆有善恶，不能仅凭其物种一概而论。这就如同龙一样，同样都是龙，有的是守护世间，有的为祸人间，可谓大相径庭。龙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龙子了。这谢清之我仔细观察过，他虽是饕餮之身，但与生俱来的暴戾之气已经化去了十之八九，身为上古四大凶兽之一，能做到这一点，真是难能可贵。仅凭这一点，他就足够令人敬佩。要知道本能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最难更改。”

“哈哈哈……能得到秦先生的夸奖，老夫真是倍感欣慰啊。”

秦瀚正说着，谢清之从门外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新中式衬衫，不再是刚才的厨师打扮。

嗡……

走向座位的同时，老者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

金光之中，老者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的满头白发变得乌黑发亮，他的满脸皱纹开始尽数舒展，他的佝偻身躯变得身材挺拔，他的松弛肌肉开始变得紧绷儿富有弹性。

眨眼之间，老者便由刚才的年迈老头变成了现在的年轻小伙。

但见他相貌清秀，唇红齿白，一双鹰目目光锐利，精气流转，端端一个英姿勃发的大帅哥！

“刚才人多眼杂，多有不便，不得已以假相与各位相见，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年轻人对众人说着，做到了主位上。

“刚才听尊夫人说，谢先生提前三日就知道我们要过来，还说我们是谢先生的故交？”

秦瀚问道。

“不错，”年轻人缓缓点头，拿起桌上的青花瓷酒壶，开始来到我们面前，为我们四人斟酒，“自从马三那个狗东西来我这里盯梢的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马三一计不成，便会去找行内人帮忙，行内人解决不了，便会再去请更厉害的高手，不把老夫彻底诛灭，这些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没办法，这就是人性。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死心。当初老夫本想将马三一干人等尽数做掉，怎奈何这家伙有两大法宝在身，再加上春兰不想让我多害性命，所以便放了那小子一马。当晚我就夜观天象，为自己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此事将会引来四位玄门高手前来探查，时间就在在两个月内，而且四人全都是绝顶高手，非寻常玄门人士所能比拟。就在三日之前，我在厨房做菜，忽感耳鸣心跳，情绪翻涌，临时起卦一查，这才算出四位会在三日后登门。至于跟春兰说几位是老夫的故交，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几位登门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老夫也无法推算的出来，所以只能用这个幌子来瞒过她，免得她担心。如果让她知道几位是来降我的话，那她就别想睡好觉了。”

“你就不怕我们直接上门动手？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白哉接过话来，开口问道。

“不会的。”

年轻人一边为白哉斟酒一边笑道。

“哦？你就这么有把握？”

白哉挑眉问道。

“对于几位的人品，我还是略有耳闻的，”年轻人笑道，“秦先生为人低调，心细如发，做事滴水不漏；白先生闲云野鹤、独来独往，表面上放荡不羁、喜欢逞口舌之快，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内热的侠义之人；苗疆圣女阿朵姑娘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普救芸芸众生，毫无利己之念，是个菩萨心肠；楚岚楚先生就更不用说了，有情有义，无愧天地，宅心仁厚，嫉恶如仇，麒麟本就是仁兽，楚先生身为火麟王，自然更是侠骨仁心。像几位这样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上来就与我动手呢？”

“你查过我们？”

白哉皱眉问他。

“不错，”将我们四人的酒杯斟满后，年轻人回到座位，“老夫虽然日日在这知味居烹饪美食，但对于圈子里的这些事还是时刻关注的，哪门哪派有个风吹草动，哪里闹污秽，哪里出现了什么精怪，我都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春节临近之时，几位与一干玄门中人齐聚雪狼圣境，这事在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几位在草原上的表现也早已传开。这是个只认钱的世道，只要花钱到位，什么事情都能打探的出来，包括几位的事。”

“看来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白哉笑道。

“来来来，不说这些了，老夫入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七尺厨房里研究美食，难得遇到几位这样的同道中人，今日在此相聚，真是宿世的缘分，来，老夫敬各位一杯！”

年轻人举起酒杯，遥敬我们四人。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举杯。

五人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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