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无毒无咒

盖聂正往大殿方向疾行，闻声顿住，抬眼见是他，立刻快步上前，郑重一揖，眉宇间难掩欣喜：“国师平安归来，盖聂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林天望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的少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啧，这会儿的盖聂，和卫庄一样，都是水灵灵、鲜嫩嫩的小剑客啊。

林天嘴角微扬，随即开口：“你刚从北疆回来？”

盖聂毫不迟疑，坦然应道：“接到大王密诏后，我即刻折返，转赴蜀地；小庄则接替我驻守骊轩，贴身护卫子房。”

蜀地？八蜀故壤？林天心头一动！

他立刻追问：“你指的可是昔日蜀国所辖八郡？此去所为何事？”

盖聂未作丝毫停顿，干脆利落地将此行任务和盘托出。对他而言，向林天透露这些，并无忌讳——当然，这份坦荡，仅限于眼前之人是林天。

林天听完，瞳孔微缩，神色骤变，脸上写满震惊与错愕！

尤其当“丽姬”二字入耳时，他起初尚有些茫然；可紧接着“墨家”“大铁锤”接连响起，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荆轲之妻，不正是丽姬？而这位曾为卫国公主的女子，在卫国覆灭后，竟被宗室献予嬴政……

林天万没料到，丽姬当年竟还有一段悄然潜离宫禁、辗转奔逃的往事！

“虽不知当年宫外接应她的是谁，但此人十有八九隶属墨家。”盖聂语气沉稳，“章邯大人授意，务必撬开大铁锤的嘴，查清此人下落——毕竟，极可能就是丽姬倾心相许之人。”

林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微蹙。

这哪是绿？分明是嬴政从荆轲手里截胡了人。又或者……是自己那个学生，仗着权势硬生生夺了故人挚爱？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诸侯进献的美人，君王岂有拒收之理？

难不成还嫌后宫太冷清？那便不是嬴政了。

据林天所知，嬴政后宫佳丽，虽未达三千之数，但数百之众确凿无疑——其中不少，只匆匆一面，便被打发进深宫，再未召见。

大多出自旧日列国王族年复一年的进贡；更有亡国之后，失势的嫔妃、公主，或被裹挟，或被强送，最终皆归于秦王宫阙。

“问出什么没有？”林天直截了当。

盖聂摇头：“大铁锤骨头太硬，章邯大人手段用尽，他半个字都没吐。”

林天并不意外。

大铁锤虽身形魁梧，却非无双鬼那般半人半械、无知无觉；他不会因痛失语，更不会因惧改口——只因他对墨家的赤诚，早已刻进骨血。

墨家弟子，个个视死如归。林天对此向来敬重，称其为真正的墨者。

他略一思忖，当即道：“交给我吧。他嘴里藏不住一个字。”

盖聂闻言，眸中一亮。

他进宫本就为向嬴政禀报进展，眼下毫无头绪，正愁如何回话。如今林天主动请缨，他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待会面圣，也终于能说得出口。

他当即告辞，先往咸阳宫复命，再去寻章邯通禀，随后便亲自赴国师府接林天，一同前往天牢重狱。

林天转身返回国师府，才踏进门，便见焱妃正俯身在门前花坛边修剪枝叶。

小月儿稳稳坐在她肩头，仰着小脸，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人笑意盈盈。

昨夜饭桌上，林天已让焱妃当众引荐过小月儿——按他与焱妃早先商定的说法：她来自林天故土，是他一位故交，名唤小月儿。

小月儿身上那股灵异奇诡之气，令众女啧啧称奇，比初见上古秘宝还新鲜。一顿晚膳，众人目光几乎全黏在她身上，愣是看她把整碗饭扒拉干净。

林天刚走近几步，尚未开口——

小月儿已扭过头，脆生生嚷道：“瞧见没？我就说这个‘小弟’靠不住！焱妃姐姐，不如你跟小月儿搭伙吧，我罩你！”

“你这小机灵鬼，倒抢起我夫人来了！闪开闪开，我找你焱妃姐姐有正事。”林天一把捏住系统那团软乎乎的光影，指尖稍一松劲，便将她弹飞出去。小家伙在半空翻了个跟头，还不忘冲他龇牙咧嘴，叉腰嚷道：“下月卡牌额度——扣一半！”

林天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当场朝她比划了个竖拇指的手势——反着的。心里直骂：这哪是辅助系统，分明是披着天使皮的小账房恶鬼！

白白嫩嫩一张脸，金发蓝眼活脱脱童话里蹦出来的精灵，结果满脑子算计，嘴毒心黑，比地牢里关着的墨家刺客还难缠。

“夫君寻妾身，可是有要事？”焱妃抬眸望来，眸光温润却自有分寸。

林天当即请教墨家内功的根基脉络，尤其追问阴阳家如何压制其刚猛路数，以及墨家功法最薄弱的几处命门。

焱妃答得干脆利落——阴阳相克本就是刻进骨子里的制衡，墨家那套至刚至阳的劲力，在阴阳二气面前，就像烈日下的薄冰，一触即溃。

林天左右扫了眼，见四下无人，俯身在她额角轻啄一下，旋即拔腿就溜，脚步快得像后头追着刀子，直奔后院紫女那儿去了——他得配一味能封人经脉、却不伤根本的奇药。

“夫人，方才可是公子进来了？”

离舞掀帘而入，手里托着一卷素帛信笺。

她步至焱妃跟前，垂首道：“夫人，这信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小童送来的，指明要公子亲手拆阅。”

焱妃如今是国师府明媒正娶的正室，林天名正言顺的妻，离舞每回见她，必执礼称“夫人”。

起初她略显局促，后来也慢慢应了下来——身子早已交付，心也早被那人焐热，再推拒反倒显得生分。

最初不认这称呼，是心还悬着，只当是场权宜之婚；如今从燕地归来，枕席已同，情意已笃，尊一声“夫人”，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无论按秦周候侧妃的身份，还是大秦国师正室的位份，东君二字，早已稳稳落在“焱妃”这个名号之上。

她伸手接过帛书，掌心微光一闪，一缕赤焰、一道幽蓝的阴阳二气悄然游出，瞬息裹住信笺，又倏然敛尽，不留半点痕迹。

离舞看得心头微震，脱口赞道：“夫人不愧是阴阳家东君，公子当真福泽深厚。”

焱妃眉尖微蹙，声音清冷：“信上有墨家内劲残留，写信之人必是墨家高手，极可能是执令一级的人物——寻常弟子，内息断然透不出帛面。”

“夫人，那……”

“无毒无咒，也无禁制。等会儿交给夫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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