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干脆利落

真乃虎啸山林之将，悍勇不让其兄，更兼一股子不服输、不退半步的烈性。

最出人意料的一幕随之浮现：本该随韩非镇守韩郡的李信，竟率部疾驰而至！就在嬴政获悉蒙恬奇袭得手的当日，便密诏李信点兵三万，星夜兼程直扑大梁。

与此同时，嬴政另遣王贲引一军奔赴新郑，接替李信原职。

他还亲笔密谕韩非：若前线战局骤变、讯息难通，韩非可持节调兵，直赴大梁应变。

这哪止是一着伏棋？分明是把半副家底交到了韩非手中。

韩非捧诏良久，指尖微颤。

李信一到，战局陡然生变——他主攻濮阳北线，蒙恬则稳守南面，双锋并出，硬生生将赵军援兵与司马尚逼入两难之境。

更雪上加霜的是，齐国督军使接连催逼，逼得司马尚不得不抽调近半兵马，掉头去执行那道“夺回曲阜”的死命令。

彭城原有驻军，则由新支秦军步卒接防；那三千精锐随即整编，又裹挟七千新卒，火速扑向曲阜。

曲阜城内，蒙恬不仅加固了瓮城、箭楼与护城河，更喜迎一万生力军入城。粮秣满仓、甲械充盈，守城底气十足。

再闻濮阳方向传来李信抵境的消息，他心头最后一丝悬虑也烟消云散。

眼下，他只盯一个目标——挥师东进，直取濮阳！

同一时刻，林天与焱妃已踏入秦国境内，正行至洛水与渭水交汇处的商道之上，距咸阳仅剩三日车程。

此刻，林天正携焱妃与小月儿，在一座小镇客栈的二楼雅间里用膳。窗下流水潺潺，案上酒菜温热。

林天仍有些纳闷：系统催生的小家伙——小月儿，怎么还真要吃饭？

焱妃却极疼这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真似山野精灵托生，一身靛青襦裙，古意盎然。她夹起一块酥嫩鲈鱼，细细碾碎，盛进一只雕花小木勺里，轻轻喂到小月儿唇边。

见林天停箸不食，目光沉静，似在思量什么，她柔声问道：“夫君可是心有所系？咸阳，就快到了呢。”

林天回过神，笑了笑：“无事。只是看这齐国，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他本还盘算着加紧赶路，瞧瞧能否插手战局。

如今倒好，蒙恬稳扎稳打，李信雷霆压境，连蒙毅都在大梁牵住赵军主力——这些当世名将，个个不是百战余生的老将，就是张良那般天纵奇才，果然不可轻觑。

论对“三国会盟”的了解，谁也比不上林天清楚——那根本就是几个少年摆弄竹马，演一场虚张声势的戏。

再被蒙恬这么一记狠招砸下去，濮阳战线崩塌，恐怕就在旬日之间。

这时，焱妃执帕，轻拭小月儿唇角油渍，眉眼低垂，温婉如春水初生。

她抬眸望向林天，声音轻而笃定：“夫君，此乃大势所趋。齐国若败，必割濮阳以东十城；自此再无屏障，临淄便如砧板鱼肉，尽在秦人目视之下。”

“嗯。”林天执壶自斟一杯，酒液澄澈，映着窗外斜阳，“魏国紧随其后，一旦魏亡，齐国再无喘息之机。天下所余，唯楚、燕、赵三国耳。”

他抿一口酒，目光灼灼：“秦军铁骑压境，先摧赵、再吞楚；至于燕国——燕王喜胆怯如鼠，怕是等不到秦军渡易水，便已捧印跪降。”

“……那天下，就真太平了么？”

焱妃静静凝望林天，指尖轻抚小月儿发顶，忽而低声问道：“夫君到那时，又欲往何处去？”

天下太平？！对战国乱世里的任何人而言，这念头连浮起都嫌奢侈——不是不想，而是压根不敢想，更不觉得真有那一天。

可自从遇见林天，从相知到相守，焱妃心底那团火，竟慢慢燃起了信。她信林天就是那个能斩断纷争、合九州为一的人；也信他亲口许下的诺言——既为夫君，便以命相托，再无犹疑。

可冥冥之中，她又总觉林天像一阵风，终将远去，不留痕迹。

此刻她眼波微敛，眸光清亮却蒙着一层薄雾，似有未言之忧。林天只觉心头蓦地一沉，像被什么攥紧了。

肩头微动，小月儿扇着蝶翼轻巧落定，歪头望着林天，脆生生道：“焱妃姐姐放心，他去哪儿，都得把你揣在心尖上带过去！我可是他正经主人，这话，算数！”

“月儿说的，我便信。”焱妃侧首一笑，唇角弯起，眼尾微扬，娇俏里透着笃定。

见她眉间云开，林天刚涌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心底却更清楚了一件事：系统要什么，给什么——只要那个小世界立住！

哪怕掏空卡牌库，哪怕砸尽所有底牌，值！

系统说得直白：小世界虽初具雏形，眼下却空荡如荒原，连栖身都勉强，更别提安顿人。想让它活起来？缴卡升级，没得商量。

说白了，就是伸手要资源，干脆利落。

午后，焱妃轻声道“该启程了”，林天才起身整装。

他明白，她不愿折返，并非因路途疲乏，而是怕重踏咸阳旧地，撞见那些绕不开的人与事。他不催，也不劝——既然已行至此处，回咸阳，不过是迟早的事。

更是为了护住身边这位东君夫人的心气儿。

马车帘掀开，焱妃坐进车厢。林天执缰欲行，忽听里头传来一声轻语，软中带韧：“到了咸阳，妾身自会从国师府后门下车，独自归府。夫君莫怪——妾身虽懂分寸，却也是个小气女人。阴阳家东君，容不得旁人近你三尺。”

林天喉头微动，无声一叹：“桃花债……”

他扬鞭低喝一声“驾！”，马蹄踏响，却未应她一字。

默许，便是答案。

紫女今日出门，专为弄玉裁几身新衣。若论这世上谁最牵她心肠，首推弄玉——林天，在她心里，怕也排不到前头。

当然，姐妹是骨血里的暖，情爱是心头上的焰，本就不可比、不必较。

一个上午下来，紫女挑中几匹上等云锦，嘱掌柜稍后送至国师府；又添了些胭脂香粉，便转身往回走。

路过国师府斜对面那家老酒肆时，她脚步一顿。以往林天每次外出归来，必在这儿捎一坛谷酒，顺手拎进府门。

目光落在斑驳酒旗上，心口便轻轻一扯。她垂眸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气：“怎么还不回来呢……”

“哟，这不是紫女姑娘嘛？又来替国师大人打酒？”酒肆门口，老头正攥着块白布擦酒坛，抬眼瞧见她，笑纹堆满眼角，“姑娘真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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