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凌迟处死，寸磔千刀！

“嗯……该动刀了。”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沉静，“此时除他，赵姬非但不会拦，恐怕还要暗松一口气。只是得布个局——给他扣死一顶谋逆大帽，铁证如山，叫他跳进渭水都洗不清；再顺手捅吕不韦一刀，让他养病都喘不匀气。”
大军出征前夜。
林天带着韩非、张良入宫面圣，身后还跟着几名布衣粗服的农人。
众人踏入正殿，齐齐跪拜行礼，唯独林天只略一抱拳，身形挺直如松。
高踞王座的嬴政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越却含疑：“先生今日这般阵仗，所为何事？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你本该与蒙恬、李信他们议定拜将台诸事才是。”
林天拱手道：“大王，此事已托付蒙将军主理、李将军协理。眼下有桩急务，非此刻禀明不可——隐患蛰伏已久，一旦爆发，危及咸阳安危，动摇大秦根基。”
嬴政神色骤然凝重，手指在案上轻轻一顿：“讲！”
林天目光一沉：“长信侯缪毒，身居太后宫中舍人之位，蒙吕相举荐、得太后恩宠，获封山阳、河西二郡为食邑。可此人暗地里，在封地广树亲信，竟公然以‘大王假父’自居！”
“放肆！！”嬴政猛然起身，一掌砸在漆案之上，震得玉圭嗡嗡作响，声如裂帛，“此等悖逆狂徒，诛九族都不足赎其罪！”
几个农人当场瘫软，额头磕在金砖地上砰砰直响，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先生——还有何话，一并说来！”嬴政盯着林天身后那几道瑟缩身影，强压怒火，一字一顿。
“张良，你来说。”林天侧身示意。
“喏！”张良上前一步，朝嬴政深揖，随即指向地上几人，“启禀大王：自商君变法以来，我大秦废井田、开阡陌，耕者有其田，织者得其利，土地可自由买卖——而这几位，正是山阳、河西两郡的百姓。他们的田契被缪毒强夺吞并，更悍然废止‘奖励耕织’之令，将一切赋税尽数截留私库，只进不出！”
韩非亦踏前半步，声如金石：“大王！此举乃釜底抽薪，动摇法家治国之根本！缪毒藐视律令、僭越宗法，辱先王、欺幼主，自称‘假父’，实为乱国之贼！他毁法乱纪、擅改田制、私敛民财，条条皆触秦律死罪。臣已逐条核验《秦律》，依律当诛三族——父族、母族、妻族，连坐无赦。他广纳姬妾、广置田产，族系盘根错节，正合此判！”
林天又补了一句：“更可疑的是，此人竟在封地府库中私藏兵刃甲胄，数量逾三千套！山阳与河西两处，离咸阳不过咫尺之遥——这般明目张胆、图谋不轨，早就是路人皆知的祸心了。”
嬴政早已怒意翻涌，眉峰紧锁，面沉如铁。听完林天几人陈情，他霍然起身，声音冷硬如刀：“此案由子房、韩非全权主理，依大秦律彻查缪毒。其四族之中，凡年满五岁者，无论男女，一律枭首示众，不得宽宥！至于缪毒本人，即刻遣人赴太后寝宫缉拿——提他项上人头，充作国师明日出征祭旗之用！”
“诺！”
“遵命！”
待韩非与子房领命而去，带着那几个农人匆匆远去，林天嘴角微扬，无声一笑，低语道：“慢走，不送。”
缪毒被擒时，正策马疾驰于宫道之上，怀里还紧紧裹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打算亲手捧进太后寝殿，好让御厨即刻烹制，讨赵姬欢心。
只因他惊觉自己早已失势：林天一朝得宠，他便如弃履；吕不韦病中密使传话，字字如针：“速固太后之宠，否则危矣！”
可赵姬近来连寝宫门槛都不许他跨入半步，反将他调至膳食监，专管太后一日三餐——分明是冷眼旁观，渐行渐远。
就在他志得意满、以为鱼已入网之际，一队黑甲禁卫突至，铁链哗啦一声锁住手腕。他犹自高声嘶吼：“尔等可知我是谁的人？太后亲信，岂容你们放肆！”
谁知，赵姬听闻林天已将缪毒诸般劣迹一一禀报，当场震怒，口谕直下：“凌迟处死，寸磔千刀！”
牢中缪毒乍闻“凌迟”二字，两眼翻白，口吐涎沫，肝胆俱裂，竟活活吓死。
死了？真就一命呜呼？
不。嬴政仍令韩非亲斩其首，以颅为祭，悬于军旗之端；尸身则拖出城外，任野犬撕扯啃食。
四族之中，五岁以上者尽数伏诛；未满五岁幼童，男者养至十三岁充边军，女者长至十四岁入教坊，编入官妓名册。
此事后发，林天在国师府听闻，方知是嬴政连夜追加的旨意。
待韩非与张良回府，林天按捺不住，当即问起抄家灭族情形。
韩非只答四字：“法不容情。”
张良却垂眸轻叹：“未免……太过酷烈。”
几位女子亦面露不忍，低声议论：“已杀如此之多，何苦再逼至绝境？”
林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定是“假父”二字，刺得嬴政骨髓生寒，这才补上这一记狠手。
四族究竟多少人口？林天无从细数。但只消想到“五岁以上，尽皆斩首”八字，便知这帝王心术，真如寒铁淬火，不容一丝温软。
更遑论那些尚在襁褓的孩童——男充卒伍，女堕乐籍，一个不留。
不愧是日后横扫六合的始皇帝。
林天忽而记起，此刻的嬴政，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明日便是出征之期。林天独坐国师府后院石阶，仰望中天皓月，久久不语。
身后脚步轻响，弄玉悄然走近，望着他的侧脸，柔声道：“公子可是有心事？弄玉一直候着，盼你歇息呢。”
“你心急了？呵……今夜辗转难眠。”林天侧过脸，月光洒在弄玉脸上，衬得她眉目愈发清艳，竟比平日更添三分动人。
弄玉轻轻提起裙角，在他身旁坐下。林天低声道：“此去征战，少则数月，多则经年。”
“嗯！府中有紫女姐姐照应，里外井井有条，公子尽可安心。”弄玉声音温软。
“是啊……有她在，便踏实了。”
话音刚落，弄玉便将身子往他肩头靠得更近些，指尖微微发颤。
林天心头一动，顿时醒悟——方才那句“有她在”，竟是无意间伤了弄玉的心。他默然搂住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此时后堂灯影摇曳，紫女端坐案前，指尖轻叩茶盏，拦住欲往后院去的焰灵姬与红莲。
只一句淡淡的话，便叫两人顿住脚步：“都别去了。坐这儿，或是回房安歇——明日，还要送林天出征。”
四十九
红莲撅着嘴，腮帮子气鼓鼓的，小脚一跺，转身就走：“不陪了！我找哥哥去！”话音未落，她已提裙奔向前院——韩非、张良正与卫庄在廊下低声议事，檐角风铃轻晃，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
红莲一溜烟没了踪影，紫女斜睨焰灵姬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试探：“你啊，怕是还不如红莲懂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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