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战略转移
“他突然发的什么疯？”
将手中的“圣裁”往地上一杵，眼睛里带着警惕戒备，莫塔里安打量起了眼前的暗黑天使之主。
而在前方，雄狮正握着大剑、对着通讯频道另一头说着什么，
胸膛起伏，大剑挥舞，显然暗黑天使之主正沉浸在传来的消息中不能自拔。
周围数名组成战斗阵型的赦天使，不得不默契向后退开，给自家暴怒的原体让出发泄的空间。
“这头疯狂的野兽……”
“莫非是跟康拉德·科兹的那帮剥皮疯子待得太久，脑子也被影响得跟他们一样没救了？”
随手抹去脸颊边淌下的一丝血迹，福格瑞姆感觉到被剑刃划开的伤口正在愈合。
“我怎么会知道，我亲爱的兄弟。”
又理了理因为激战而略显凌乱的长发，凤凰之主带着些戏谑道。
“毕竟……自荷鲁斯与我们一块的那场该死战争后，我们已经有整整十个千年未曾谋面了，岁月能将最坚固的精金腐蚀成渣，谁又能断言时间在他那里夺去了什么？”
莫塔里安冷哼了一声。
“我听说，你不是曾当过康拉德·科兹的家庭教师吗？我原以为，你非常清楚那些午夜领主是如何被科兹带上银河里也罕有的疯癫之路的。”
听到兄弟提起的往事，原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出了无奈和回忆。
“首先，亲爱的兄弟，我敢用我所有的藏品保证，康拉德的疯狂与我当年给他上的那些文化课程之间，绝无任何关联。”
福格瑞姆叹了口气，语流抑扬顿挫，让周遭正对峙的星际战士们都不由自主地分神听了起来。
“它们之间嘛……就像现在的你和那些国教疯子口中的‘九大恶魔’一样，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听到这直戳痛处的比喻，苍白之王满脸厌恶地喷了一下鼻子，防毒面具之中嘶嘶作响。
似乎差点没忍住拔出消毒喷雾，来给自己平复一下心情。
“其次。”
“……当康拉德第一次找到我，向我吐露他脑海里充斥着毁灭的预言时……说实话，我当时的确被他描述的那些可怕疯狂的场景吓到了。”
“如果是你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听着诸如：‘帝皇会亲手杀了我’、‘所有军团都将在一场永恒的内战中，无休止地争斗厮杀’这类话语……”
“相信我，你也会展现出那样的反应。”
福格瑞姆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但是在这个见鬼的时代回头去看，也许他的话语中藏着些可怕的真相……”
两名曾结伙背叛过帝国的原体，在战场的边缘低声交谈。
而在走廊另一侧。暗黑天使之主本人正陷入了一场内耗中。
焦躁当然不会源于又一个叛徒的出现。
对于第一军团之主来说，两个也是一样的杀。
不过内心面对的抉择，比起叛徒们更让雄狮感到难绷极了。
情况真是糟糕透顶。
科兹那疯子不知又犯什么神经，竟然带着艾琳，还有自己那刚经历一场大战、万年后的第一个子嗣，跑去了他那该挨新星炮的“夜幕号”！
鸟卜仪显示亚空间污染透顶的第八军团旗舰！
what the wrap！他从未批准过这项行动！
雄狮握紧了双拳，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不得不与康拉德·科兹这种不可预测的疯子组成联盟，对于习惯了掌握全盘的指挥官而言，真是一场清醒的噩梦。
有那么一瞬间，莱昂发现自己竟然在心底升起了一丝对荷鲁斯·卢佩卡尔的怜悯。
当初他究竟是如何指挥这些大脑缺根筋的军队的？（尤其想到要同时拥有安格隆和康拉德·科兹）
不过这种危险念头刚一冒头，便被卡利班之主掐灭了。
事情既已发生，抱怨便毫无意义。
作为这支联合兵团的战……战斗指挥官，他必须立刻确定接下来的战术方向。
最直截了当的选择摆在面前：举起剑，继续跟眼前的福格瑞姆与莫塔里安死斗，清算这两个背弃帝皇的罪人，这是他归来后的义务。
而另一个选择：立刻展开镜像卡利班的通道，穿过迷雾重重的森林，直奔“夜幕号”，回到艾琳与科兹的身边。
天平的两端摇摆不定。
一位疯癫的兄弟加上一位特殊的姊妹，这两者的分量压迫着雄狮的神经。
尤其是那位人类之主带来的姊妹，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将军团重新凝聚在一起的力量，以及雄狮自己本能的感知，都在不断地提醒着他：
那女孩对于人类帝国的未来而言，其重要性无可替代。
“又是这样……又是一次选择。”
雄狮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语。
十个千年前，他面对着同样的抉择。
是挥师直奔泰拉驰援帝皇？抑或是利用他的引擎优势，前往叛徒们的母星进行报复，将那些世界尽数化为灰烬？
雄狮曾不止一次在漫长的沉睡中质问过自己，如果当初选错了呢？如果那时他放弃了毁灭叛徒母星，选择不惜代价回转泰拉……
也许在那终结与死亡之战中，帝皇就能多出一个可以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儿子。
也许帝皇就能免于困于王座、沦为干尸的命运。
也许人类那通往理性的梦想，就能在这个银河中继续延续下去……
历史无法重写。
“第一军团！撤退！”
雄狮向着所有的子嗣发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向我靠拢！脱离交战！”
深绿色的幽光在他战靴下绽开
伴随着原体意志的召唤，浓雾从墙壁与地板的缝隙中狂涌而出，泥土与腐叶的腥气代替了走廊里的血腥味道。
镜像卡利班的幻影在现实宇宙中迅速铺展开来。
听到统帅的命令，正在殊死搏斗的赦天使们毫无迟疑。
他们有节奏地挥出重剑，或是干脆硬抗下对方的武器，以伤换伤，强行逼退了缠斗中的敌手。
几名黑甲骑士犹如投入深潭的石块，率先没入了越来越浓的迷雾之中。
战场外围。
暗面摄政路易斯·但丁与赦天使加拉德像般配的齿轮般，咬合在一起。
接到撤退命令，赦天使大剑横扫，试图抽身。
可但丁的战斗经验让他捕捉到了这丝退意，战斧裹挟着劲风，封死了加拉德的退路，试图将叛徒永远留在此处。
一团幽蓝的光源在浓雾之后亮起。
原本挂在雄狮腰间的手枪发出一声充能嗡鸣。
一发高热的等离子流横空劈出，撕裂迷雾，刁钻地冲向了但丁。
时机与位置的选择决无法更加精妙了，再多一微秒或者偏移一微米，便会被结束了一个交锋回合的但丁闪开。
光团呼啸而至。
一袭灰色忽然出现，速度之快，甚至贴地飞行都是不恰当的形容。
庞大的灰色掠过了但丁，眨眼之间，他原本的位置便空无一人。
“轰——”
原本的甲板留下了一个六英尺大小的坑洞
但原体仅仅是冷漠地看着那片焦黑灼痕，身躯连晃都未曾晃动半分。
而赦天使加拉德则趁机后跃，消失在树影之后。
莱昂·艾尔庄森看着那名戴着黄金面具的星际战士，眼底的怒焰达到了新的高度。
“你就是之前通讯中，那自称圣吉列斯子嗣的家伙？！”
雄狮隔着翻涌的雾气，朝着但丁咆哮出声。
“我真为我那逝去的兄弟感到莫大的悲哀！你竟敢将我兄弟的面容佩戴在脸上！还与背叛了帝皇的叛徒为伍！你玷污了他的遗泽！”
面对原体盛怒中的指控。
但丁没有沉默，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
“恕我难以认同您的指控，大人。”
不卑不亢的声音通过通讯格栅传出。
“您口口声声斥责背叛，可据我所见，您现在……不也正与叛徒为伍吗？”
浓雾中的身形一滞。
没有发出反驳
大半个身躯已经被树干的虚影笼罩。
“准备好忏悔吧，叛徒们，只因帝皇的诛灭将至。”
留下一句死亡的宣告后，暗黑天使之主连同他那些装甲老旧的子嗣，消失在了这条根本没有出口的战舰走廊之中。
……
“感谢您出手相助，大人。”
但丁转过头，向着将他从等离子射击中救下的灰袍微微颔首致意。
随后，这位暗面摄政转回身，目光投向了收起剑的福格瑞姆。
“赎罪者战团长阁下，关于这位刚刚现身的……”
但丁斟酌了一下用词，“又一位变节原体，同时也是您的兄弟，看您和他的交流方式，似乎并不是偶然相遇，您有什么想向我说的吗？”
“嘁。”
没等福格瑞姆回答，莫塔里安先不爽地撇了撇嘴。
刀柄末端在地面上敲出火星。
“我已经厌倦了向每个凑上来的家伙反复解释现状。”
苍白之王取下了防毒面罩，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眉头舒展开了。
橙花香味。
狡猾的福格瑞姆。
“不得不说，虽然事出有因……但是目前帝国，在沟通与运作效率上确实烂透了。”
他转过眼眸，视线同他的兄弟一样，盯在但丁脸上的死亡面具上。
“还有，一位基因原体的面容，不该被随意制成工艺品当做装饰，更别说被他的子嗣这样戴在脸上四处招摇。”
但丁的双拳握紧了。
眼见一场跨越极大辈分的争执又要被点燃。
福格瑞姆连忙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中间。
“够了，莫塔里安，收起你那刻薄的论调。”
凤凰之主轻声安抚着气氛。
“这可是路易斯·但丁，是受到罗伯特·基里曼任命的暗面摄政，他保留这副面具的资格，也是建立在战功和荣誉，以及对圣吉列斯牺牲的缅怀上。”
福格瑞姆看了一眼雄狮消失的位置，神色变得严峻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立刻处理眼下这失控的局面，这颗星球的防线，以及莱昂·艾尔庄森的部队。”
“刚刚那头固执的狮子，在通讯中断前，好像提到了……‘夜幕号’？”
“滴滴滴——”
“滴滴滴——”
是两声同时传出的通讯提示音。
苍白之王皱起眉头，打开了手臂上的加密通讯频段接收器。
古怪的是，这串跳动的信息指令上，在发送源设备的标识那一栏，赫然显示着几个陌生的低哥特语字母：
【她的礼物】。
莫塔里安一头雾水。
嘶，他可不记得在自己授权过的呼入权限列表里，有哪个混账是给设备用的这种名字。
按下了读取键。
荧光绿色的屏幕上弹出了一大段文字。
仅仅看完了前两行。
灰白色的脸庞上，苍白之王的怒意便无可阻止，血压飙升顶到了嗓子眼，他差点就要把通讯装置捏碎了。
发信人：卡托·西卡留斯。
【战况简报：大人，我等已成功进入了暗黑天使和午夜领主的舰队，另外，向您报告一个重大好消息！】
【我，卡托·西卡留斯，皇女之右手、马库拉格骑士冠军、塔拉萨大公、基里曼的利刃……与我的学徒，第三军团的拉尔斯，已经分别位于第一、第二名寻获了皇女殿下。】
【至于目前的局势，我们正位于叛徒的一艘医疗舰船之上，并与两名非常危险的敌方星际战士陷入对峙局面。】
【还有，伟大的皇女殿下，似乎和那疯狂的康拉德·科兹亡魂，以及某个疑似叛徒实验拼凑出的残次造物，一同前往了这艘名为‘夜幕号’的邪恶战舰。】
“你也收到那条见鬼的消息了？”
一道听不出情绪的问话从身侧传来。
福格瑞姆大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捏成了拳头。
莫塔里安清晰地看到，福格瑞姆那张俊美的脸上，肌肉已经在抽搐中挤出了几道沟壑。
“我收到了。”
莫塔里安重重地点了头，苍白之王的脸色此时已经堪比烧糊的锅底。
“雷吉德夫！”
“卡代尔！”
两位基因之父异口同声地召唤着他们的子嗣和侍从官，声音里的滔天怒火再也遏制不住了。
“整备跳帮舱！”
“准备旋风鱼雷（病毒炸弹）！”
“马上！”
……
“啊……啊嚏”
艾琳仰起头，狠狠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小家伙？生病了吗”
意识空间外的声音传了进来，里面透露着关切。
“没有吧，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可能只是我多想了吧，对了，你不是要去找那叫什么什么……蚊面的家伙算账吗？不用担心我啦。”
“快去吧，好啦，这次干正事儿，让你多出去会儿，可不准偷偷郁闷了哦。”
“放心吧，小房东，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剥……”
“剥什么？”
“我是说……以我的兄弟佩图拉博的仁爱之名起誓，放心吧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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