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管AD钙奶！将死之人嘴里的最后一口甜！
雷战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肚子上缠满血绷带的老班长，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老班长已经没救了。哪怕现在用四型通道送一个顶尖外科医疗团队过去，也救不回那个被刺刀绞烂了肠子的英雄。
可是，当雷战低下头。
看到那双捧着AD钙奶、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的小手。看到那双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充满期盼的大眼睛。
这位流血不流泪的顶级兵王，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糖糖的眼睛，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玻璃：“好……雷爸爸这就让系统送过去。”
病房的半空中，熟悉的金色光芒瞬间凝聚。
而在平行时空。
兴南港外围，无名高地的防炮裂缝里。
死一般的压抑依然笼罩着整个坑道。那个被定为C类的老班长，靠在岩壁上，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破裂的“嘶嘶”声。
就在这时。
“嗡——”
岩洞中央的半空中，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淡蓝色空间涟漪。
赵铁柱猛地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蓝光。
难道后勤主任真的又送药来了？！
“啵”的一声轻响。
没有沉重的木箱，没有精密的医疗器械。
只有一瓶大概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粉红色、上面印着一个外国胖娃娃的奇怪塑料瓶，伴随着一根被透明塑料膜包着的细长吸管，轻飘飘地落在了赵铁柱脚边的烂泥里。
赵铁柱愣住了。
他拄着工兵铲走过去，弯下腰，用满是黑泥的粗糙大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粉红色的小瓶子捡了起来。
这材质太古怪了。
摸起来像牛皮一样有韧性，却又滑溜溜的。捏一捏，还能感觉到里面装满了冰凉的液体。
赵铁柱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瓶身上的包装。上面的简体汉字他认得不全，但他看懂了那个被包装包裹着的塑料小管子。
他学着包装上的图示，粗暴地扯下吸管的透明膜，用尖锐的那一头，“噗”的一声扎破了瓶口的铝箔锡纸。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牛奶香气和酸甜果味的奇妙味道，瞬间从那个小小的破口处溢了出来。在这个满是血腥味和恶臭味的坑道里，这股味道简直就像是来自天堂的仙气！
旁边正在包扎的林秀芝吸了吸鼻子，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连长……这是什么药？怎么一股……奶味？”
赵铁柱没有回答。
他把吸管凑到鼻子底下，狠狠地闻了一下。
“甜的……”赵铁柱的眼眶猛地一酸，他想起了那个叫“糖糖”的丫头画的红烧肉饭团。
这不是药。
这是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小丫头，把自己的“零嘴儿”给送过来了。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把这瓶东西给小马，也没有给那个缺了胳膊的李老蔫。
他攥着那个粉红色的AD钙奶瓶子，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到了坑道最深处。
走到了那个肠子外露、笑着说自己能等来神药的老班长面前。
“老根叔。”
赵铁柱蹲下身子，这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用这么轻的、怕惊扰了什么一样的声音说话。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大手，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全是破洞、散发着焦臭味的军帽，郑重地放在了膝盖上。
老班长费力地撩开已经耷拉下去的眼皮。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赵铁柱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东西。
“连长……药……药来了？”老班长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里猛地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来了。”
赵铁柱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但他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后勤主任……真他娘的神了！给你特批了一瓶‘仙丹’！”
赵铁柱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小心地把那根白色的塑料吸管，凑到了老班长干裂得满是血口子的嘴边。
“来，老根叔。喝一口……喝了就不疼了……”
老班长顺从地张开嘴，干瘪的腮帮子极其费力地嘬了一口。
冰凉的AD钙奶顺着吸管，流进了他那如同被火烧过的喉咙里。
那一瞬间。
老班长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到变形的老脸，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得老大，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连长……”
老班长颤抖着松开吸管，嘴唇边上还挂着一滴白色的奶渍。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得像风里的蜡烛，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震惊和满足。
“这仙丹……怎么……怎么是甜的？”
老班长用尽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想要抬起手去摸那个粉红色的瓶子。
“老天爷啊……俺活了四十岁……”
“连长……这水……甜得跟蜂蜜一样啊……”
老班长笑了。
那是赵铁柱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最纯粹、没有一丝痛苦的笑容。
在这个连吃一口热乎冻土豆都是奢望的绞肉机战场上。这个腹部被刺刀捅穿、在烂泥地里疼了整整三天的华夏老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尝到了他这辈子都没尝过的、属于百年后盛世的甜蜜。
老班长看着那漆黑的岩顶，嘴角还挂着那个灿烂的微笑。
“连长……”
“等打完这仗……能不能……能不能给俺留半瓶……俺想带回家……给俺家那个小妮子……尝尝……”
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那两个字，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彻底消散在了冰冷的防炮裂缝里。
老班长的手，“吧嗒”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身旁的冻土上。
他走了。
他没有挺过这个零下四十度的寒夜。但他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安详。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带着酸甜的奶香。
“老根叔……”
赵铁柱死死地攥着那个只喝了两口的粉色AD钙奶瓶。
这位铁打的汉子，猛地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阵压抑到了极点、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滴答。”
坑道顶部融化的冰水，砸在赵铁柱身旁的烂泥里。
几分钟后。
赵铁柱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黑灰。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瓶剩下的AD钙奶重新用塑料袋包好，极其郑重地塞进了老班长那件破旧棉袄的上衣贴心口袋里。
他知道，这半瓶甜水，是老班长留给闺女的。
做完这一切，赵铁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从怀里摸出那本被血水浸透的防水日记本，还有那截短得快要握不住的铅笔头。
他没有写洋鬼子的炮火有多猛，也没有写自己的抉择有多痛苦。
在这漫天大雪的除夕前夜，他只在这本注定要见证历史的日记里，写下了无比克制、却重如泰山的一行字：
【今天有个弟兄走了。他走的时候，嘴里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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