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镇妖司主的笼中狐狸精6

那之后，赫连烬在床榻边守了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真君殿里药气不散，连廊下风灯都浸着一股子苦味。

镇妖司的库房被翻了个底朝天，千年灵芝、九转还魂丹、雪参膏、蛟龙血——但凡是对妖力恢复有好处的天材地宝，全叫赫连烬搜罗来摆在了案上。

赫连烬衣不解带地守在榻边。到了第四日夜里，云玖发起了高热。整个身子烫得像块炭，额头上的汗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可人就是不醒，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

赫连烬把凉帕子敷在他额上，敷一条热一条，换到后半夜，干脆自己解了外袍上了榻，把人揽进怀里，用自己身上的凉意去镇他的热。

云玖烧得迷糊，被他抱住时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往他胸口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哼鸣，像小猫叫，又像狐狸受了委屈时的呜咽。赫连烬僵了一瞬，随即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头顶，手覆在他后颈上，闭着眼没动。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高热退了些，额上也不那么烫了。赫连烬低头看了一眼，云玖眉头还蹙着，唇色苍白，眼尾那一抹天生的绯红在灯下格外明显。

他看了很久。然后垂下眼，轻轻在云玖额角落了个吻。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尽管这屋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别人。

第五日，玄微子来了。他推开殿门时正看见赫连烬坐在榻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调羹，正对着碗里的药汤一点点吹凉。

玄微子走过去看了眼云玖的脸色，又搭了搭脉，眉心紧拧着，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搁在案上。

“九转金丹，我留着自己续命用的，先紧着他吧。”

赫连烬抬头看他。玄微子别开眼，干咳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看什么看，我可不是为他，我是怕你把自己熬死在这屋里，以后镇妖司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赫连烬没拆穿他，说了句：“多谢师父。”

玄微子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第七日，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云玖脸上。他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药味呛得他咳了一声。喉咙干得像砂纸，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已经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他的后颈，把一碗温水递到了唇边。

“别急着说话，先喝口水。”

赫连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青黑一片，下巴上都冒出了淡青的胡茬。云玖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才慢慢抬起眼看他。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弯起了嘴角。

“真君……几日没睡了？”

赫连烬手一顿，把碗搁回案上，别开眼。“你管我几日没睡。”

云玖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被赫连烬握着，十指交扣，攥得很紧。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只交握的手，忽然歪了歪脑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赫连烬的掌心。

“真君。”他声音还哑着，尾音却翘了起来，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能保护得了真君。”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笑意从眼尾漫开，落在苍白的脸上，艳得惊人。

七天没合眼的那根弦本来就绷到了极致，此刻被云玖用指尖轻挠着掌心，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映着自己的倒影。赫连烬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喑哑的——

“云玖。”

云玖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应声，赫连烬已经俯下身来。

那只被云玖蹭过的手反扣回去，十指重新扣紧，像是怕他跑了似得。另一只手撑在云玖耳侧的枕上，将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滚烫的呼吸尽数扑在他的唇上。

“真君……”云玖有些茫然地开口，下一秒，赫连烬就吻了下来。

唇瓣撞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云玖被他压着后脑勺，退不开，只能仰着头承受。

他闷哼了一声，狐耳往后贴了贴，尾巴在被面上绷直了又软下去。赫连烬的吻从唇角碾到唇心，碾得他唇色嫣红、气息乱成一团，才终于松开一点。

可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云玖。”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你刚才笑什么。”

云玖被亲得有点懵，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笑真君没事啊。”

“蠢狐狸。”赫连烬把他按进怀里，声音闷在他发顶。可手却收得更紧了，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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