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清理门户，老顽童倒打一耙
落日的余晖将荒野上的枯草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全真四老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近了。
他们原本在深山破庙里等候佳音，左等右等不见周伯通回来，心中实在按捺不住那股想要亲眼看到杨过惨死、全真教大仇得报的痛快感，便拖着被废去武功的残躯，一路循着周伯通留下的痕迹追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前方官道上停着的那辆豪华马车，以及站在马车旁安然无恙的杨过时，四个老道士的脸色皆是一变。
再看清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周伯通，丘处机的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周伯通身前数步之外。
“周师叔！您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这魔头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暗算手段伤了您！”
丘处机指着杨过，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演技可谓是入木三分。
“这魔头实在太阴险了！师叔您放心，我们师兄弟四人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您周全！”
面对全真四老这番精彩的表演，杨过只是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陆无双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香瓜子，塞了一把到小龙女的手里，自己也磕了起来。
“蓉姐姐说得对，这些老杂毛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相公，咱们就站在这里看他们狗咬狗吗？”陆无双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清脆地问道。
“有免费的戏看，为何不看。这出戏的角儿可是天下五绝呢。”杨过伸手揽住小龙女的腰肢，神态轻松惬意。
此时的周伯通，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丘处机的嘘寒问暖，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丘处机面前。
周伯通那张原本滑稽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冰冷。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丘处机的脸，仿佛要看穿他这张伪善面具下的肮脏灵魂。
丘处机被这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周师叔，您这么看着弟子做甚？可是那魔头给您下了什么毒？”
啪！
丘处机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荒野上骤然炸响。
周伯通扬起右手，狠狠地抽在了丘处机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虽然没有动用半步大宗师的内力，但周伯通盛怒之下的力道何其之大。
丘处机那干瘪的身躯犹如一个破麻袋般被抽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满是黄土的官道上，当场吐出了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
“师兄！”
“丘师兄！”
王处一、刘处玄等人见状，惊骇欲绝，赶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丘处机扶起。
“周师叔！您这是做什么！丘师兄对全真教忠心耿耿，您为何要打他啊！”孙不二护在丘处机身前，厉声质问。
“忠心耿耿？好一个忠心耿耿！”
周伯通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张被捏成一团的密信副本，狠狠地砸在全真四老的脸上。
“你们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
看到那几张泛黄的信纸，全真四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犹如见了鬼一般。那上面猩红的蒙古大汗金印和赵志敬的画押，就像是一把把利刃，无情地戳破了他们苦心编织的谎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罪证竟然会落到周伯通的手里！
“这是假的！周师叔，这是那魔头伪造的！您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离间计啊！”丘处机顾不得脸颊高高肿起，依然死鸭子嘴硬地狡辩着。
“还在骗我！你们还敢骗我！”
周伯通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他最恨别人骗他，更恨别人把他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猛地冲上前，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砰！砰！砰！
周伯通双拳齐出，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暴揍。
他一拳砸在王处一的眼眶上，直接将他打成了乌眼青。反手一巴掌扇在刘处玄的后脑勺上，将他扇得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哪怕是身为女流的孙不二，周伯通也没有丝毫客气，一脚将其踢翻在地。
眨眼间的功夫，原本还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的全真四老，就被周伯通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躺在地上哀嚎连连。
“我师兄一生抗金，英雄盖世！怎么就教出你们这群为了面子连祖宗都不要的软骨头！”
周伯通一边打，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全真教出了汉奸，你们不自己清理门户，反而跑来骗老叫化子去替你们杀人灭口！你们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他骑在丘处机的身上，双手死死揪住丘处机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口水喷了丘处机一脸。
“要不是杨少侠手下留情，点醒了老叫化子，老叫化子今天就成了替汉奸卖命的千古罪人了！我死了以后，哪还有脸去见我那重阳师兄啊！”
全真四老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的那点遮羞布被彻底撕碎，再也无力狡辩，只能躺在地上发出痛苦且羞愧的呻吟。
杨过站在马车旁，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小龙女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看到了吗，这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为了保住那一层虚伪的脸面，他们可以出卖一切底线。这江湖，远比你们想象的要肮脏。”
小龙女轻轻靠在杨过的肩膀上，清冷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波澜。她看着场中那个又哭又闹的老头，反而觉得有几分滑稽，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极美的弧度。
“这江湖有多脏，与我无关。这老头打人倒是挺有趣的。只要过儿干干净净地在我身边便好。”
这句最简单、最纯粹的情话，让杨过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低下头，在小龙女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引得旁边的黄蓉和陆无双皆是露出会心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周伯通终于打累了。
他气喘吁吁地从丘处机身上爬起来，看着地上那四个犹如烂泥般的不肖徒孙，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与决绝。
周伯通转过身，面向杨过，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少侠，今日之事，是全真教对不住你。你烧了重阳宫，毁了那些腌臜的罪证，老叫化子不仅不怪你，还要替我那死鬼师兄谢谢你替全真教清理了门户！”
周伯通的声音变得分外肃穆，那是他此生少有的认真时刻。
“老叫化子没脸再管全真教的破事了！从今日起，全真教封山百年！任何全真弟子不得踏入江湖半步！谁若是敢违背，老叫化子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躺在地上的全真四老听到封山百年四个字，如遭雷击。
这就意味着，曾经名震天下的武林第一大派，将彻底从江湖上销声匿迹。王重阳一生的心血，在他们手中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丘处机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一翻，直接气得昏死了过去。
杨过看着周伯通，微微点了点头。
“周老前辈既然做出了决断，那本座与全真教的恩怨，今日便算是彻底一笔勾销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杨过这句承诺，周伯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全真四老一眼，转身准备独自离去。那落寞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格外的孤寂与悲凉。
“周老前辈留步。”杨过出声叫住了他。
周伯通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杨过。
杨过微微一笑，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对这位纯粹武痴的欣赏。
“相逢即是缘。前辈虽然被人蒙蔽，但骨子里却是个直性子。这荒野风大，若是前辈不嫌弃，不如留下来，尝尝我夫人亲手做的叫花鸡和烤羊腿。喝几杯浊酒，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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